第59章(3/7)

    青年一愣,叹了口气,弯腰拾起雪兔金钗。

    还待开口,老车夫回过头来,连珠炮似的破口大?:“滚你妈的小蟊贼!好手好脚的,却来当路匪!你他妈的……”

    车前的枯发少年突然抬头,彷佛被吵醒了似的,无神的细目中迸出骇人精光,大吼:“吵死啦!”语声未落身已离鞍,“铿”的一声大刀出鞘,刀光划出一道耀目银弧!

    “住手!”

    耿照拔出神术刀扑过去,然相距甚远,怕在格住刀锋之前,刀芒已先扫过老人的

    咽喉——

    (可恶……差一点!)

    “笃、笃”两声,少年与耿照双双刀落,两柄锐锋分斫于一人的左右臂,竟是那名壮硕青年!耿照与少年一齐收刀,青年的双臂却未齐腕而断,仅被劈开衣袖臂?,留下雨道血痕;创口虽长,入肉却轻浅,不过皮肉伤罢了。

    神术之锐,镂铁都能一击削断,中人岂能是皮肉之伤?青年举臂挡刀的瞬间,破裂的袖中掠过一抹奇异的暗金辉芒,旋即刀刃偏开,如中打磨光滑的青石;但他袖中并无护腕内甲之类,刀过肉裂,立时渗出鲜血。

    耿照想起曾于何处见过这种武功,不觉一凛。那青年不顾手臂渗血,回头喝止同伴:“跟你说了几回?下次先问过我!”

    “连这种也要问?”

    少年咂了咂嘴,横刀就口,伸出血红色的舌头“唧——”滑过刀板,一反先前痴呆,咯咯笑道:“你那一口,也是好杀人的刀!”却是冲着耿照说的。血丝密布的双眼径盯着耿照,整个人彷佛活了过来,周身邪气逼人,如兽欲噬。

    壮硕青年撕下衣襬裹伤,正欲发话,忽听远方“呜呜”连响,犹如秋猎时吹动号角,铺天盖地而来,风咆不能掩,闻之惊心动魄。流影城少主独孤峰好田猎,耿照每隔日便听一回,但这号似又不同,旷野中听来宛若狼嚎。

    壮硕青年与同伴对望一眼,翻上马背,对车中女子道:“夫人!这是大人急号,前方定然有事,请恕小人先行一步!夫人请在此等候,我等稍后即回!”看了耿照一眼,掉头纵缰急驰,片刻与少年没入夜色,再不復见。

    老车夫与仆妇都松了口气。吊帘掀起,露出一张白皙的瓜子脸蛋,年纪不过二十许人,还比符赤锦小些,对耿、符二人敛眸颔首道:“多谢大人仗义。请教大人高姓大名,待我回禀夫君,定有重酬。”果然相貌极美,难得的是斯文有礼,令人大生好感。

    耿照抱拳道:“夫人客气。在下耿照,忝任流影城典卫一职,因错过了入城的时辰,想在附近寻店投宿,夫人若不嫌弃,同道也好有个照应。是了,敢问夫人是哪位大人的府上?”

    女子迟疑片刻,淡淡一笑:“我娘家姓沈,在城裏做些买卖,许久未回越浦,竟已不识路途。我家夫君的职讳,恕我不便擅称,请耿大人见谅。”耿照也不在意,拱手道:“不妨,夫人莫放心上。”

    沈氏放下心来,露出微笑;犹豫了一会儿,似是鼓起勇气,对耿照说:“实不相瞒,方才那两人我虽不识,狼角却是我夫君平日所用,号角声急,怕是出了什么事。我见大人武艺高强,人又仗义,能否护送我前去看一看,我担心……担心夫君安危。”一瞥他身旁的符赤锦,又道:“大人若不愿亲眷涉险,尊夫人可与我的丫头奶妈在此等候,不会很久的。”双手合握,眸光盈盈,引颈企盼的模样令人难以拒绝。

    耿照心想:“荒郊黑夜,总不能教她们一车的老弱妇孺自生自灭。”担心符赤锦恼他,正要相询,她却转过小手,反握他粗厚宽大的手掌,甜甜一笑:“夫人,无论去哪儿,我与我夫婿绝不分开。夫人若放心不下,我们陪夫人走一程。”

    耿照低道:“多谢妳啦,宝宝锦儿。”嘴唇歙动,并未发出声音。

    沈氏一怔,微微出神,喃喃道:“绝不分开么?真……真教人羡慕呢。”车内小婢伸手轻推,沈氏骤尔回神,连粉颈都红了,低道:“如……如此,有劳二位啦!”

    事不宜迟,众人分作两车,循着号角的方向驰去。

    驴车窄小,那小婢瑟香与姚嬷只得坐来骡车这厢,耿、符既是“新婚夫妻”,蜜裏调油的,同挤车座自是不妨。驰出裏许,听得杀伐声大作,野地裏熏烟四起,烟雾中只见火光点点、刀剑铿然,不时传出惨嚎,竟是有男有女。

    耿照远远停车,草丛突然裏扑出一条黑影,将他撞下车来。

    两人着地一滚,“不退金轮手”劲力所至,来人顿飞出去;定睛一瞧,周围鬼火荧荧,无数人影“飘”了过来,被他抛飞的那人浑身赤裸,只腰间围了条皮裙,绿肤红面,獠牙暴突,竟是一名阴曹小鬼!

    车内的瑟香、姚嬷双双惊叫,吓得晕死过去;驴车那厢则无此运气,老车夫被一名小鬼扯下车座,横刀割喉了帐,另几名小鬼则拉开厢门,欲将花容失色、浑身瘫软的沈氏抱出车来。

    耿照纵身扑救,一边回头道:“小心,是集恶道!”符赤锦微微颔首,出手点倒一名小鬼。集恶道的鬼卒不是他的对手,三两下便倒得一地,耿照刀都没拔,一拳一个打晕了事,将沈氏抢了过来,抱回骡车与符赤锦会合。

    他轻捏沈氏的人中,按住她的腕脉渡过真气,沈氏“嘤”的一声悠悠醒转。他低道:“夫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符赤锦便要驱车。沈氏清醒过来,抓着

    他的手:

    “耿大人!那儿……有个人我……我认得,是我夫君的贴身侍卫。我夫君他……

    必在此地!“颤抖着伸出玉指。顺势望去,驴车边倒卧着一名武人装束的青年男子,身上不见有伤口,面孔略呈青紫,周围未染血污,确是清晰可辨。

    (难道集恶道的目标,竟是沈氏的夫君?)

    集恶道自非什么善男信女,将法性院全员剥除面皮,来个偷天换日,玄异邪乎,是他们的作风;袭击朝廷命官却殊为不智,尤在这当口,若引来公门注意,不仅惹上东海道臬台司衙门,怕连镇东将军慕容柔也要出手,以一门一派之力对抗十万精兵,五峰三才都不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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