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5/7)

    头:”你去罢。“迟凤钧起身行礼,抱着乌纱扑头退出舱房。兴许是被得意门生

    所感动,老人本欲提笔,犹豫一瞬又放落,端起饭碗吃了几口,鱼汤却只尝一小

    匙便即搁下。

    耿照在流影城中侍奉人惯了,察言观色,上前端起鱼汤。“台丞,鱼汤凉了

    难免腥,我让人再热一热罢。”萧谏纸夹起豉汁煮豆腐佐冷饭,一边摇头:“中

    午搁到现在,鱼都馊啦,倒掉罢。”耿照这才会过意来:“这不是他的晚膳,而

    是午膳!”心中五味杂陈,点了点头道:“是。”将变味的鱼汤端出舱去。守

    在舱外的老舵工一言不发接过,彷佛习以为常。

    回到舱裏,萧谏纸已将小半碗冷饭吃完,咸豆是下饭菜,盐下得很重,只吃

    了几颗,那一大碗豉汁煮豆腐倒吃得干干净净。老人以手巾抹口,斟了杯茶,抬

    头瞥他一眼:“你还没走?”也顺手替他斟了一杯,推到桌缘,又转头继续工作。

    “茶也是冷的,将就点。喝完就走罢。”耿照默默上前,端茶就口,不禁蹙

    眉。

    那茶水何止是冷的?茶叶粗涩不说,都快泡出茶碱来了。舱板上那大得惊人

    的瓦制茶壶只怕是前一晚便已冲满了的,让老台丞一路喝到今天,中途不必烧水

    加添,以免扰了工作。

    如这般名满天下、在江湖和朝堂都享有盛誉的人物,为何甘于如此清苦的生

    活?

    是因为把全副心神都放在诛灭妖刀、拯救黎民之上,所以才食不知味,无所

    用心??

    原本满腔的躁动不平忽然寂落,少年冲着书案后的老人抱拳一揖,沈默转身,

    低着头推门而出。

    甲板之上,许缁衣正倚舷斜坐,夜风吹得她衣袂飘飘,一头如瀑浓发披在腰

    后,宛若天上谪仙。她一见耿照出来便即起身,带着淡淡笑意,耿照低声道:

    “有劳代掌门久候。”“不碍事。”许缁衣笑道:“适才与迟大人聊了一阵,故

    旧相逢,也是巧极。”见他神色阴沈,妙目一凝,伸手掠了掠髮鬓,低声问道:

    “怎?啦?出了什?事?”耿照摇头,沈默片刻,忽然开口。

    “代掌门,我想自己一人走走,稍晚便回,不会乱跑的。”许缁衣微耸了耸

    肩,彷佛被风拂动似的,颔首娴雅一笑。

    “我送你上岸去罢,晚一点再来接你。”“多谢代掌门。”两人又登上小筏,

    许缁衣撑篙徐行,送他到前方不远的一处砌石岸,那裏游人寡少,夹岸遍植柳树,

    往前约莫十数丈有间简陋的小酒肆,草棚檐下悬着陈旧的红灯酒招,店裏却没什

    ?人。

    “典卫大人应该不想请我吃酒罢?”许缁衣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隻沉甸

    甸的小布囊扔给他。那布囊自她襟中内袋取出,触手犹温,散发着一股幽幽乳甜,

    中人欲醉。

    她让耿照上了石岸,长篙一点,小舟又划水倒退,宛若涟漪上的一叶浮柳。

    “典卫大人莫吃醉啦。”动听的磁性嗓音自水风裏悠悠传来:“少时再见。”

    耿照打开布囊,裏头盛满碎银,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不由感激起许缁衣的

    细心体贴。其实他一点也不想饮酒,甚至不想跟人说话,目送小舟消失浮映之间,

    索性在岸边坐了下来,顶着湿凉微飕怔怔发呆。

    萧谏纸的一席话,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便解除了他肩头的重担。

    那部《东海道妖金一案始末考》记载之物,远比琴魔当夜的口述更加详尽,

    连万劫刀尸不往低处的细节都有!书中说:“低于三尺之处,尸不敢下,恐入窠

    巢陷构矣。”不但记述详实,更溯本探源,已超过琴魔之言。

    (或许……老台丞是对的。)“这裏用不上我。”他双手撑着寒凉的铺石,

    对星空喃喃自语。

    若不是施展“夺舍大法”后只能二者存一,只消把琴魔前辈对他做的、再对

    奇宫某人做上一遍,妖刀一事就和他再没什?瓜葛。他是流影城堂堂七品典卫,

    职责就是保护城主周全,自也包括城主的家眷宠姬。

    一切就像日九说的,“大人的事自有大人们去管。”而他,只须在越城浦与

    城主一行会合,待此间事了,返回流影城,继续待在二总管身边,与亲爱的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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