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3/7)

    耿照儘量不看许缁衣——不知为何,这名温婉娴雅的丽人带给他莫大的压力,

    即使被染红霞目睹自己的不堪,即使她手按昆吾剑杀气腾腾,明知她足以迎战万

    劫,不容小觑………但他并不惧怕染红霞。

    许缁衣却不同。她的美貌与和善之下,有着看不透的深,他只能凭藉先天胎

    息似的朦胧感应隐约察觉;通常这意味着危险。

    许缁衣放落瓷盅,抬头一笑,如浸乳脂的纤长十指几与骨瓷同色。

    “典卫大人,早在今日之前,我便久闻你的大名啦。”耿照讪讪而笑,正想

    搪塞过去,见许缁衣眸中殊无笑意,定定注视自己,突然省悟:“她指的是‘那

    件事’!”背脊不由一寒。

    许缁衣浓睫垂落,含笑轻抚裙膝,掸着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师妹与

    我亲若同胞,大小事情,她一向不瞒我。特别是切身相关之事。”耿照僵直而坐,

    犹如被猫盯上的老鼠,冷汗涔涔滑落。

    “你可知,我师妹是什?人?”“是………是镇北将军的千金。”“不止。”

    她笑起来,掸完膝头,又捏着袖口轻禅裙腿。

    裙布上裹出大腿的曲线,既丰腴又结实,被葱白亮绸一衬,起伏有致的润弧

    更是充满肉感,几能想像其绵软弹滑,如卧云端。许缁衣只坐得椅板的一半,腰、

    膝两端曲线深陷,绷紧的葱银裙筒探入腹间,夹出深深的“丫”字,腿心裏隆起

    饱满,纵有黑纱掩映,依旧引人遐思。

    “镇北将军英武豪迈,不拘小节,由一介步军刀牌手做起,从不羞于示人。

    你若想娶镇北将军的爱女,只消投身军旅、建功立业,未必不是将军府的乘

    龙快婿。“许缁衣口吻淡然,动听的磁性嗓音如低语呢喃,却似暴雨将至,令人

    悚栗。

    “但我师妹也是家师最最属意的衣钵传人,江湖上都以为我是未来的掌门,

    其实我不过代师傅管管帐、看看家罢了。虽无明令,但我知她老人家是想把水月

    一门交给红霞的。

    “历来水月掌门,如非剃度持戒,便是守身如玉的带发女修。我师姊妹三人

    均是完璧,方有继承一门的资格。你可知你对红霞所做之事,将掀起何等风波?”

    这话采蓝也说过。但许缁衣不比采蓝,从她口裏说出,可见事态严重。自与

    横疏影一席长谈之后,耿照对此事已不再迷惘,即使重来一次,他仍不能眼睁睁

    看着她丧命。

    “代掌门教训得是。”他沉声道:

    “在下不明水月门规,事急从权,才冒犯了二掌院,但人命关天,实无选择。

    杜掌门若要见责,在下也不推诿,愿负荆至断肠湖,任凭杜掌门处置。“望

    向她身旁空位,彷佛那彤艳艳的丽影犹在,心底轻道:”我虽配你不上;但绝不

    逃避责任。占了你宝贵身子的男子,不是贪生怕死的鼠辈。“热血上涌更无所惧,

    双眸昂然迎视。

    许缁衣静静望着耿照,似乎想确认他的决心。片刻才淡淡一笑,低垂眼睑:

    “你有这层觉悟,便好办多啦。此事仅得五人知晓,其中只你一个外人,这一个

    多月来我始终留心江湖耳语,看来你口风甚紧,未到处吹嘘。”耿照微微一怔,

    心想:“我怎?可能同别人说?”横疏影虽知此事,那是她聪明绝顶,窥破端倪

    后自行推敲而得,不能算在他头上。

    许缁衣露出放心的神情,从腰畔摘下一柄青钢剑,置于几案,手按剑柄,一

    边垂首低诵,宽大的右袖覆着大腿,袖中不住轻轻滚动。

    耿照看了半天,才知她正数着小巧的翠玉念珠。

    那念珠从袖底小露半截,每颗玉珠约莫豆蔻大小,通体浑圆、色泽莹碧,更

    无一丝驳杂;即使最大的两枚达磨珠也不过龙眼核儿似,做工十分细緻。珠串中

    缀有一把鹅黄流苏,同样做得小巧可爱,似是日常随身之物。

    耿照不敢惊扰,片刻许缁衣睁眼抬头,淡然道:“自我代掌门户,已有十年

    不曾杀人。今日迫不得已出手,内心实属不安。我佛慈悲!己左腕一翻擎出剑来,

    持剑如玉瓶,剑尖吞吐不定;裙下探出一隻尖尖雪履,踏前之际,剑气轰散!

    那青钢剑是柄凡铁,比起黄缨、采蓝所佩尚且不如,在她手裏却似活物。许

    缁衣皓腕微振,如洒甘露,游星般的剑芒“嗡”地一颤,倏又凝于一点。

    玉人一声轻叱踏地而出,势若山倾、发袂齐飞,但舱裏除了异样的压迫感之

    外,连一丝微飕也无。耿照被压得动弹不得,身子深陷椅中,随着剑芒迫近,压

    力还在持续增加;喀啦一阵裂响,酸枝椅的扶手、榫点等已迸出碎粉!

    (好强……好强大的剑罡!)他平生所遇高手,气势最强者当属岳宸风。芦

    苇滩一会,耿照未及回头,心中已怯,非是胆气不豪,而是岳宸风的杀气挟着浑

    厚的内力扑至,真气感应危机,自然生出反应“恐惧”,正是身体发出的警讯。

    许缁衣这一剑却不同。

    剑尖瞬颤,青芒如萤;足尖踏地,娇躯飞倾……这一切的“动”都充满了混

    沌不明,如山移萍飘,挟绵厚的纯阴内劲,于递剑一瞬转成极端之“静”。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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