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5/7)
不得不与耿照合作。
而进入阁楼搜索,却未必非耿照不可。
这世上除了身中绝学「梵宇佛图」之人,谁都可以进入娑婆阁--这也解释了何以耿照
每夜入阁时,瓷灯裏的灯油都是满的,也不见有蚊蝇灰尘掉落。
儘管偏僻,娑婆阁终究还是有人打扫。
唯一不能进去的,也只有聂冥途而已。
看着身覆陈黄纸页的聂冥途,耿照忽生感慨:「这人凶残狠毒,精于玩弄人心,一部手抄
经竟能令他辗转哀嚎、生不如死,七水尘大师这手『梵宇佛图』虽是不杀,却也讽刺。」
空旷寂静的大殿中,回荡着狼首痛苦的呻吟,吐咽粗浓,气息悠断。
胜负已分,阴宿冥踌躇满志,「铿」的一声拔出腰畔的降魔青钢剑,明晃晃的剑尖抵着聂
冥途的背脊,双手交握剑柄,厉声道:「聂冥途!本王本着爱才之心,前来召你,是你不识好
歹,莫怨本王!」只待运劲一拄,便要替他完纳劫数。
死生一线,聂冥途奋力昂首,嘶声道:「妖刀还未莫杀」抱头蜷缩,簌
簌颤抖,难以成句。阴宿冥却犹豫起来,思忖之间,青钢剑尖嗤嗤点落,在聂冥途的背上刺
出几枚血洞,以刚劲封了他的穴道。
明栈雪细声道:「三十年前青袍书生使的伎俩,看来今日依然有效。聂冥途以敌为师,当
真是厉害。」
阴宿冥还剑入鞘,袖中的铁笛迎风一招,迸出一声凄厉尖啸,殿外的白麵伤司们闻声而
动,以那条撕烂的长斗蓬连人带经书残页,将聂冥途扎扎实实捆成了一隻肉粽子。
「聂冥途,本王姑且饶你一命,但愿你值得。」鬼王一舞袍袖,众小鬼纷纷涌进殿来,
依旧是蝠灯引路,牵马扛座,片刻便去得干干净净,宛若天明之际鬼门闭起,那些个魑魅魍
魉全都随着夜幕返回无间,阳世中不留半点。
明栈雪松了口气,笑道:「总算送走了这些煞星,真个是有惊无险。」见耿照兀自凑在砚
孔前眺望,促狭道:「怎么,你见鬼也见上了瘾么?这般不舍。」
耿照沉默片刻,忽然低头道:「明姑娘,真对不住,我我要跟过去瞧瞧。」
明栈雪面上不动声色,随手轻拂膝裙,淡然道:「你不是好管閒事的性子,只怕是为了妖
刀?」
耿照愕然抬头,转念一想:「是了,明姑娘绝顶聪明,什么事也瞒她不过。」这么一来反
倒自在许多,肃然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同明姑娘说。那日在破庙裏被岳宸风劫走的那只琴
盒,裏头装的乃是妖刀赤眼。」将受横疏影之托、护送赤眼至白城山给萧谏纸,以及赤眼专
对女子的奇特属性等,源源本本说了一遍。
「依聂冥途所书,三十年前的妖刀之祸,起源便在莲觉寺。我亲眼见过被妖刀附身
操控的刀尸,与他所描述卫青营的摸样差堪仿佛,他或许掌握了更多妖刀的来龙去脉,这条
线索绝不能断。」
他并未告诉明栈雪,琴魔死前以「夺舍大法」将毕生经历传给了自己,连带也将降服妖
刀的使命交给了他。独自摸索着救世之道的少年早已下定决心,不放弃任何一丝洞彻、毁灭
妖刀的机会。
明栈雪虽不明所以,却在这一贯温和的少年眼中,看见了不可动摇的钢铁意志。
她斜乜一双如水明眸,狡黠一笑:「我有书在先,若非聂冥途已不是畏惧,我决计不会让
你去的。阴宿冥的武功虽高,却非是我的对手。」说着盈盈起身,随手扭开了出入机括,挽
着耿照一跃而出,轻笑道:
「发什么愣呀?再不追,便追不上啦!」
※ ※ ※
两人连袂施展轻功,循着地上的马蹄印子,一路追到了法性院裏。
耿照恍然醒悟:「显义被集恶道关押起来,一众兰衣弟子也都被剥了面皮,以白麵伤司顶
替,哪还有比他的寝居更安全严密的?换了是我,也选在法性院落脚。」仔细观察,发现众
小鬼散在院中,四下巡逻戒备,然而显义的精舍十丈方圆之内,却只有白麵伤司能近。
这些白衣无面的死士背对精舍,将房子围得铁桶也似。阴宿冥手扶降魔宝剑,走上五级
阶台,推门而入;精舍内本透着通明灯火,窗纸上也似有人影摇曳,约莫是贴身服侍鬼王的
婢仆亲信。
明栈雪忍笑道:「说是九幽十类玄冥之主,到底还是得吃饭更衣、便溺洗浴,不能没有从
人服侍。走,咱们瞧瞧他卸下油彩之后,生得是个什么模样。」拉着耿照掠过整排茂密树顶,
跃上房脊。
白麵伤司麻木不仁,若无鬼王袖中的铁笛指挥,便如泥却木雕一般,站着动也不动。明
栈雪的轻功已臻化境,鬼王自己筒且不能察觉,更何况是这班血肉活偶?「阴宿冥对自己的
武功过于自信,这阵仗不像是防着外人,倒像是摆给自己人看的。」明栈雪抿唇轻笑,随意
指点着。
两人觑准空隙,推开照壁板翻了进去,掠上精舍的横樑,躲入屋角隐蔽处。
本以为阴宿冥讲究排场,随身仆役必多,以集恶道的声名之坏,就算捆着十几名强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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