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3/7)
指他脚下:「把鞋袜也脱啦。你不想留下满屋子的脚印,告诉和尚有人来过罢?」
耿照本想拒绝,但明栈雪抓他心思极准,知道他不是一径执拗耍脾气的性子,对于客观
形势的判断、是非真假的重视,还在个人好恶之上,决计不会拒绝一个正确的提议。果然耿
照稍一迟疑,还是乖乖褪了鞋袜,拿巾子抹净头脸,才至几旁坐下。
几上一碟五香酱驴肉、一碟桂花烧鸡,加上一碟红糟爆螺片,都是下酒的菜,虽然切声
精细,却不是什么拿得出来的飨客美馊,倒像自家人夜中兴起,于灶边随手切来佐酒一般,
完全比不上「东之天间」裏的那一桌豪华盛宴。
雷门鹤走得匆忙,桌上的碗筷动也没动,饮酒不用杯子,只摆着两隻朝天大碗公,其中
一隻给明栈雪拿来盛水洗了脚儿,她随手褐开酒坛封泥,斟满了另一隻碗,又夹了一块桂花
烧鸡到小碗裏,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得津津有味。
耿照本还板着脸冷眼瞧着,但他一整天下来什么也没吃,看得猛吞馋涎,看着看着,腹
中突来一阵打鼓似的呜呜楞呜。明栈雪噗吓一笑,连夹几筷扔他碗裏,笑悴:「吃呀,傻子!
显义大和尚请客哩,不吃白不吃。你还有这么多的大事要办,饿死了值得么?」
耿照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拿起筷子狼吞虎嚥。明栈雪咬着筷尖笑嘻嘻的,似觉有趣,斟
满大碗公端了过去,抿嘴道:「你呀,吃慢些!又不跟你抢,别噎着啦。」耿照骨碌地灌了一
大口,槌着胸膛将食物全咽了下去,继续埋头大嚼。
他见明栈雪净拣那桂花烧鸡落箸,刻意留了整只片成四、五段的肥鸡腿给她;所幸另一
盘酱驴肉又香又嫩、极是入味,份量又多,一阵秋风扫落叶,顿给他扫了个清光。酒足饭饱,
抬眼便见明栈雪笑意盈盈,夹了一片桂花鸡腿细嚼慢嚥,面上不由得有些躁;干咳两声,没
话硬找话聊,心虚似的讷讷问道:
「你呃,你的伤全都好了?」
「好了六七成。」明栈雪放落碗筷,抿了一小口酒,取巾子拭了拭嘴角,凭几斜坐。「碧
火神功与紫度神掌是一馊同源,若耗费功力不嫌心疼,化消雷劲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我现在
的内力,也只剩下过去的六七成,先前的提议依然有效。」
耿照沉默良久,转过了无数心思,缓缓抬头。
「我若助你合修碧火神功,你的功力便能尽复如常?」
「加上『青璃赤火丹』,以三月之功完全吸收药力,起码能比原先再增加个成。」
「若只有十五天呢?」
明栈雪美眸一转,笑道:「你若用功勤些,我有把握能恢復到从前的功力。」耿照皱起浓
眉,微露失望:「丁也不能赢过了岳宸风。」明栈雪笑道:「就算五五平手罢,再加一个练就
碧火神功的耿照如何?杀他个出其不意,总能拿回你的匣子。」
「好。」耿照反復考虑,终于下定决心,定定望着她的眼睛:
「我助你修补功体,十五天后,你助我夺回那只匣子。」
明栈雪伸出白哲柔嫩的右掌,两人击掌为誓。
「一言为定!」
碧火神功的口诀不过千余字,听来却似天书,语多隐晦。明栈雪以筷子蘸酒,在几上书
写解释,同时传授穴位、经脉等相关知识。
耿照本以为双修之术不过就是男女交合,淫靡粗鄙,无甚可说,然而碧火神功贯通人体
奇经八脉,抱元守窍、摄心归一,神心相注,虽然字数寥寥,却是博大精深,丝毫不容小觎,
不禁收起了轻视的念头,细细揣摩。
明栈雪聪明绝顶,讲解时简单扼要,内家养气炼丹的学问牵涉极广,她却只挑与练功相
关的说,说到哪儿便解到哪儿,不欲以其他驳杂之物污染耿照这张白纸;果然耿照专心致志,
吸收极快,偶尔提出问题,总能切中精要。她只花了个把时辰,便将功诀大致解毕。
「这门碧火功与其他道门功诀一样,练的都是精、气、神。」明栈雪道:
「『精』,是指一切精微有用、滋养人体的有形物质,古人说:『夫精,小之微也。』而『气』
是充盈于人体之中,构成活动的无形之源,无火而能令百体皆温,无水而能令五臟皆润,阴
阳阖辟皆存于此,一线未绝则不亡。
「而『神』,却是生命现象的总称。古代丹家有云:『生之而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
人的性命既始于男女两精交媾,后天又须靠食水滋养,可见『神』之一物,并非虚无飘渺、
不可感知,精与神之间还是能够交感沟通,相互影响。故丹家炼丹、内家练气,全都根源于
这个理论。
「只要掌握由『精』连结到『神』的关窍,便能以人为之力操控生命现象,借此延年益
寿,拥有各种神通。相比之下,拥有浑厚的内力,反应灵敏倍数于常人,感应气机、发在意
先等等,不过是小道而已。」
耿照沉吟片刻,忍不住问:「明姑娘,这碧火功既是道门正宗,是练精养气的大道,为何
要用用双修这般法门?我虽不懂内功,但依功诀听来,一个人练原也使得。」
明栈雪琼鼻轻哼,挑眉一笑:「一人练,岂不可惜了这神妙无端的至上功诀?」料想以他
追根究底、不问清楚绝不甘休的性子,不解了心头这个疑问,练功时必成病根,支颐笑道:
「你可知道,人还在母体之中犹是胎儿时,不但任督二脉天生是通的,连其余奇经六脉
也晓畅无阻,整个身子便成一周天迴圈,无须饮食,只由脐带接受少许营养,便能迅速长大?」
耿照摇了摇头。
明栈雪笑道:「你从初生时长到现下这个身形,耗费无数五谷食粮,还足足用了十几年的
光阴;比之婴儿时,也不过长成了倍。你想想,你在母亲腹中从一丁点肉长成人形,大
了几十、甚至几百倍不止,却只用了十个月的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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