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5/7)

    「都到了这时候,你还争什么?」

    「你既未否认,那便是啦。」明栈雪淡然一笑。「我说呢,你怎能在短短数年之内一口气

    贯通七绝,原来又是天上掉下来的遇合。你这人要说有甚长处,便是运气之好,令人瞠目结

    舌。」

    岳宸风面色一沉,正要反口,蓦地微凛:「小贱人虽要强好胜,决计不会在紧要关头一味

    缠夹莫非,她在等什么人出手?」长笑道:「你若巴望着谁人来救,算盘可就打错了。」

    明栈雪端坐不动,轻笑道:「是么?」

    哗啦一声瓦破檐穿,一条乌影跃入庙中,凌空挥掌拍落。

    岳宸风转身相接,双掌对击,来人内力不及,顺势后跃,手中乌枵木拐一点,稳稳踏上

    中庭残破的青石砖地。

    岳宸风收劲吐息,忽觉一阵天旋地转,接招的右掌心麻痒难当,血脉所经,整条手臂都

    刺热起来,不由心惊:「好厉害的毒掌!」见来人拄杖而来,不愿贸然硬拼,忙施展形绝「藏

    形蹑影」退至火畔,丹绝「碧火神功」的雄浑内劲于体内运行一周,将毒素悉数化去,点滴

    不留。

    便只片刻工夫,来人从容跨过高槛,却是一名瘦小佝偻的黑衣老妪。

    她双目明亮,步伐虽慢,落脚却极是俐落稳健,风帽中漏出几绺斑驳灰发,干瘪的小脸

    上蛛纹密吐,相貌并不特别丑陋,只是老迈已极,说有百岁也不难取信于人。

    檐外,无数条曼妙身影「唰唰」滑落,足不点地,就这么吊在半空中随风轻荡。

    仔细一瞧,这一干女子虽然黑巾覆面,但个个身段窈窕,乌丝般滑亮的紧身夜行衣上飘

    着五彩斑斓的鲜艳饰带,显是正当妙龄;藕臂间掠过一抹丝滑银光,却是攀着极细的绳索缒

    下屋檐,在夜空裏看来宛若悬蛛,艳丽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以岳宸风的内力修为,若有人一近破庙数十丈方圆,断不能逃过他的耳目,这帮妙龄女

    子却又是如何掩至?岳宸风心念一动,忽想起七玄中人传有一种无色无味的奇毒,随风入夜,

    恍如细雨浸润,能麻人舌嗅闻听,令中毒者五感渐钝而不自知。打量黑衣老妪几眼,顿时了

    然于心,冷道:

    「据我所知,越城浦左近非是『天罗香』的地盘。蚳夫人深宵驾临,不知有何见教?」

    被称为「蚳夫人」的老妪凤目一翻,拄着乌枵杖望了他几眼,低声道:「尊驾好眼力,竟

    认得老身。」

    岳宸风从容笑道:「天罗香的势力,在七玄界中足以位列前三甲,谁不知『代天刑典』蚳

    狩云蚳夫人的大名?贵门三代宗主都受过夫人的教导,放眼当今七玄界中,数不出一个比蚳

    夫人更德高望重的长老。」

    蚳夫人拄杖一笑,闭目低道:「年轻人,你的嘴很甜哪。」从缠腰的内袋裏取出一枚龙眼

    核大小的黑丸,低声道:「这是本门『五艳妍心散』的解药。你含入口裏,从这扇大门直直走

    将出去,别要回头,一个时辰后毒素自解。」

    岳宸风听她有意圆场,只道是对掌之后心知不敌,萌生畏惧,笑道:「恐难如夫人之意!

    人我要,解药我也要。凭夫人的武功,只怕拦不住我。」

    蚳夫人淡淡一笑,拄杖低道:「既然打不过,那便不要打。」竟背转身去,慢吞吞地踱出

    了庙门。却听明栈雪叫道:「小心,别让她封住此地!」

    神坛裏外的耿照?岳宸风闻言,俱都一愣。

    耿照心想:「这蚳夫人不是来救她的么?她怎又出言提点岳宸风?」

    岳宸风却不由一凛:「难道是糟糕!」施展形绝掠至门边,忽见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交错纵横的雪练将整个山门封起来,细密的网罟大如铜钱,仅容一指穿过。

    岳宸风提掌劈落,只觉银丝既绵又韧,触手沾黏,他这掌运上了七成功力,竟然击之不

    穿。他双掌交迭,轰然击出,连胡彦之?薛百螣这等高手都抵受不住的紫度神掌,偏偏对银

    丝蛛网一点用也没有。

    手掌击上丝网,不过将它撑挤出单臂五指的形状,无论延展得再深,终究无法穿破,内

    力反而加速逸去,几乎不受控制。岳宸风在山门前略一耽搁,两壁破窗外也都覆上了丝网;

    抬头上望,屋顶的破网孔洞外银光灿灿,一绺一绺的丝束交错纵横,竟无一丝空隙。

    岳宸风猛然回头,怒不可抑:「这便是天罗丝?」却是对明栈雪问。

    她淡淡一笑,柔声道:「是呀,我当初只带了一卷随身,你也见识过的。总坛可多着啦,

    要捆住一间屋子,原也能够。」耿照想起她随手一挥,便将自己一路推过火堆,系绳却肉眼

    难见,暗忖道:「原来那便是天罗丝。」

    岳宸风面色一沉,伸手道:「拿来!」

    「拿什么呀?」明栈雪嘻嘻笑着,口吻一派天真烂漫。

    「五艳妍心散的解药,还有那柄匕首。」岳宸风冷笑:「天罗丝水火不侵,凡铁难断。我

    见你用过一柄匕首裁丝,东西呢?」

    明栈雪耸了耸肩,背影依旧优雅好看,动作中却有一丝少女般的淘气俏皮。

    「五艳研心散是以五种毒物混合配置的毒药,选用哪五种毒物?配比如何,天罗香中人

    人不同,别说我无解药在身,便有丹药,也解不了姥姥的方子。」她说着似觉有趣,掩口「噗

    哧」一声,怡然道:

    「至于那柄裁丝匕,方才已被你的『金甲禁绝』所断,岳老师紫度神掌一挥,连破片都

    不知飞到了哪里,小女子爱莫能助。那天罗丝质地奇异,便有神兵利器也不易割断,刃尖须

    浸泡特製的药水,反復锻打,经三年而成。秘方在《天罗经》裏有详细记载,你要不要看?」

    岳宸风怒极反笑:「人是你引来的,能眼睁睁看你毒发身亡?明栈雪啊明栈雪,你真当我

    是三岁孩儿?」怒目一睨,瞳中溢满赤红血丝,犹如猛虎伏岩,状欲噬人。

    明栈雪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说她们是来救我的?」

    她越笑越是酣畅,直笑得前仰后俯,无视于岳宸风的杀人目光,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轻

    抚酥胸:「我自回东海,已挑掉了天罗香五处据点。有名有姓的共杀死织罗使五人?迎香使七

    人,没名没姓的弟子更是不计其数,逼得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蚳姥姥非亲自出马不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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