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8/10)
「不行!要走一起走!」
「一起走谁也走不得!」老胡抓紧他的肩头,忽然神秘一笑。「你别忘了,老子一早便安
排了伏兵,到时真要拍拍屁股走人,哪个灰孙子也拦不住!你们两个拖油瓶别来坏事,老子
还有几十年的安生日子好过!」
马车冲出道路,轰隆一声巨响,车辕撞碎在渡头的界碑上,拉车的两匹马一折一鼠,拖
得残骸零星四散。车中三人及时跳了出来。只见那渡口十分简陋,搭着一条浮桥伸入水中、
权作码头,码头前有一顶茅草遮篷,篷后只系着一条小舟,更无其他船隻。
草篷之前,插着两支一人多高的火杖,燃起冲天烈焰,照的四周明亮如昼。
一名白髮老人踞着一条陈旧长凳,冷冷地注视三人。
老人的肤色黝黑如铁,白须白眉,身穿宽大的白麻褐衣,袍袖宽如鹤翼,腰间系着一条
蒲草绳子,衣襟大敞,露出瘦骨嶙峋的瘪肋胸膛;下身亦着裤脚肥大的松垮白白麻质地的荷
叶逍遥巾。
装束似是逍遥林野的深山高隐,倨傲乖张的眼神却透着一股烟嚣火气。
老人身后的地面插满长长短短的兵器,小至刀剑鞭斧、大至枪矛棍棒,呈半月形环绕着
板凳,连成了高低错落的锐角屏风。一个人纵有十六支手,恐怕一次也使不了这么多兵刃。
耿照不明就裏,恭恭敬敬朝老人打了个揖,朗声道:
「老丈,我们有急事要渡河,能否请老丈通融些个,把船借给我们?」
老人理都不理他,冷哼一声,目光越过耿照的头顶,直视他身后的胡彦之。
「你便是胡彦之?是天门鹤老儿的徒弟,那个『策马狂歌』胡彦之?」
胡彦之淡淡一笑。
「晚辈正是。」
「这便不会错了。」老人点了点头,怪眼一翻,冷笑:
「那你知道老夫是谁?」
「知道。」
「哦?」老人稀疏的白眉一轩,几绺垂在额头前的散发无风自动,似是他目中所绽的精
光凝成了实体,一瞬间划出锐利劲风。「你识得老夫?」
胡彦之还未介面,河面上忽然「砰!」一声炮响,澄黄蛇焰再度冲上天际,回映出一艘
缓缓驶近的大船,船上人影晃动,船工的呼喝声清晰可闻,似正下帆举桨,准备靠岸。
老人脸现不耐,啧的一声,似对大船、黄焰等甚感厌恶。
「便是原本不识,现下也该知道了。」胡彦之笑道:
「前辈乃是五帝窟符老宗主座下、统辖西方金神岛的白帝神君薛百螣,昔年与苍帝神君
肖龙形并称帝门双璧、左右战神,以一手《蛇虺百足》」的神功纵横七玄界中。当年与前辈的
一战,家师至今仍时时提起,嘱咐晚辈道中遇见,定要多多拜上您老人家。「这老人正是五帝
窟的白帝神君薛百螣,人称银环金线,乃五帝窟一脉有数的前辈高人。
至于「帝门双璧」 、「左右战神」云云,却是胡彦之随口胡说。那苍帝神君肖龙形二十
五年前即为五帝窟公认的第一高手,号称苍岛战神,薛百螣虽年长许多,排名却始终在肖龙
形之后。
老胡之师鹤着衣未接掌青帝观之前,与薛百螣有过一场君子剑决。薛百螣成名极早,其
实「蛇虺百足」的奇功已有所成,而鹤着衣却是大器晚成之属,自然讨不了便宜,相斗不过
百余合,即为薛百螣所败。
鹤着衣不以为意,经常与胡彦之说起此事,极言「蛇虺百足」的厉害。「为师就是太笨了,
资质驽钝,非要到了三十岁以后,根基历练俱有长进,才能与此功一较短长。」
「那老子呢?那老子呢?」胡彦之难掩心痒,却故意装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啊,可惜就是太聪明了。」身形高大的垂老道人摇了摇头,似是十分遗憾。
「恐怕要到四十岁以后,才能是『蛇虺百足』的敌手。日后若是道中遇见,定要离此人
远远的;真要避不过,记得谦恭执礼、尽力退让,要不就抬出为师当年败战的糗事,跪地求
饶,以图全退。切记!绝不可与此人交手。」
胡彦之嘴上不服,心裏明白得很:牛鼻子师傅是个不说空话的人。
他手心裏捏了把冷汗,强自镇定。薛百螣却眯眼仰头,微露出一抹缅怀之色,片刻才道:
「符宗主、肖龙形、鹤老兄这些名字许久没听见啦,竟也有些怀念,我是老了。」低回
片刻,抚着膝腿道:「老夫与令师也算是故人了。你死之后,老夫定会亲自送你上真鹄山,你
尽可放心。」
「若有人因此很感动的,请前辈务必告诉我。晚辈想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耍嘴皮归耍嘴皮,胡彦之却无一刻不动心思,暗自推想:「他跳过小耿、阿傻不问,头一
个便找上了我。难道招惹这帮人的,竟是老子?不对,牛鼻子师傅与他不算有仇,听老
银蛇的口气,杀了老子似乎还挺对不起故人,折扣既不能打,就送点小礼物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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