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5/7)
大略完成,才又搬回内城。
这十年来,城主的私人庄园不断扩大,或做修缮、或盖新搂、或置花石,一年到头都没
停过。耿照走在错综复杂的廊庑间,只觉这段路似乎走得比外城还久,方向难辨;忽然眼前
一阔,总算摆脱了举目儘是低檐镂窗的幽暗景深,长廊的尽头通往一处四合院,奇的是院中
并无庭石花木等,而是一大片的清浅水面,宛若池塘。
仔细一瞧,水底下高高衢低低地布着无数错苗落阴影,似是铺得不平的方形地砖;水面
上竖起无数木雕偶像,刻成乐工舞伎的模样,也有划船驰马的,精细到连核桃大小的五指拈
花都雕刻分明,衣袂飞天、眉目宛然,刻意地不髹漆彩,显露出的美丽木纹却更添古趣。
长廊尽头就停在水池前,廊板伸入水中约四尺,板下似有拱桥般的半拱支柱,做成了码
头的模样。
水池中央矗着一座飞檐高亭,四面挑空,垂着重重藕纱,风吹纱摇却未飘起。纱后的藕
色人影不住晃动,传出莺燕般的银铃笑语;偶尔迸出一两声清脆的钟磬响,其声虽然悦抖动
听,却是凌乱破碎,不成乐章。
耿照看了两眼,似乎那磬音一响,池面上水花四溅,其中几具舞俑小人便开始转动起来,
才发现木俑的膝、肘、肩、腰等各有活动关节。只是亭中的磬音断断续续,小人稍动受即止,
无甚出奇。
他没来过这片禁园,却也听执敬司裏的老人说过,城主以千金的代价,向东海覆笥山四
极明府之主逢宫求得一纸蓝图,聘请湖阴、湖阳两城的巧匠百余人,耗费三年时间,盖了一
幢乐舞自生的奇妙建筑,号称「响?凌波」。
逢宫位列东境儒门九通圣之一,精通术数,拥有「数圣」的美名。
据说他隐居在四极明府中不问世事,专心追求阵法极致,或依遁甲、或排机关,一阵备
完又觉不足,便再补一阵使臻完美;如此反復多年,覆笥山裏阵法密布,层层相因,竟成一
座巨大的阵图。好事者传言此山不仅飞禽走兽有进无出,就连云雾山岚都长年被锁,绝
不散逸,整座山隐于雾中数十年,附近耆老多不识山形。
城中诸人冲着「千机阵主」逢宫的威名,将这神秘新屋传得神而明之,不想蓝图比建材
人工都贵的「响?凌波」,竟只是一座静池小亭而已。
横疏影在长廊尽处停步伫候,见左右无一名近侍婢女,不觉蹙眉:「人都上哪儿去了?」
清了清喉咙,隔着池塘水面,朗声说道:「执敬司总管横氏,求见主上。」喊了几声,忽听哗
啦一阵泼风辔,亭子正面的藕色重纱掀了开来,一大片温热的白雾满泄而出,亭中笑语顿失
遮掩,益发传得肆无忌惮。
横疏影敛衽垂首,福了半幅,低声道:「快给城主行礼。」
耿照连忙跪到一旁,恭恭敬敬磕头。偶一抬首,突然傻住。
白茫茫的热风消散,亭中数十名美女,赤条条地拥着一名腰阔如熊、浑身白肉的中年男
子。
他身下非是软榻椅凳,而是四名十五、六岁的稚龄少女并肩趴跪,将浑圆弹手的紧实臀
股高高翘起,并戌一片峰峦起伏的舒适坐垫;椅背也是由四名女子并排而成,但清一色都是
二十出头的成熟女郎,胸前异常饱满,八隻硕大绵软的雪白乳瓜连缀成一片,男子闭目倒卧,
肩背软软地陷入丰腴乳肉间,光看就觉得无比舒适。
耿照并不知道,这香艳已极的人肉座椅有个名目叫「云上烘」,意思是说一坐上去舒服至
极,飘飘欲仙像上了云端一般。
「云上烘」由十二名女子组成,以特製的器具让美女或坐、或趴、或躺,不必多费力气,
才能让坐的人感觉舒适愉悦,各部位都有讲究,如:臀股坐垫必须兼具柔嫩与弹性,以十四
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健美少女为佳;椅背宜择沃乳,大小形状必须一致,乳蒂须细小绵软,
勃挺之际不能大过一枚黄豆,方能坐得舒适。
男子所用的「云上烘」,乃精挑细选的极品,这四名美艳女郎不仅胸脯硕大、形状划一,
而且天生乳首微陷,便是充血时也不明显,枕之甚美,连一丝刮磨也无。这「云上烘」还有
另一种玩法,可挑选四名哺乳的美女充作椅背,平日多多餵食杏浆、乳饴、酥脂等,置身其
上,侧首吮的、随手掐的,全都是香滑乳汁,滋味妙不可言,又叫「香雪酪」。
能得有这般排场,此人自是白日流影城之主独孤天威了。
亭中除了「云上烘」,歌姬、舞伎,甚至侍女也一丝不挂,其中说不定还有城主大人的宠
妾。耿照不敢多看,双手伏地,余光所及,只有身前的雪纱裙裾之下、那双小巧精緻的淡紫
绣鞋。
独孤天威一见横疏影来,似乎大是高兴:「你来得正好!我才说呢,这一帮小妮子差劲透
啦,逢大师设计的亭子如许巧妙,她们却都玩不好。」口吻轻浮,一点儿也不像一城之主。
横疏影身子一巅,裙摆微微晃荡,似乎极尽忍耐,连语声都绷得有些不自在。
「启禀主上,昨夜城中发生大事,请您摒退左右,再容我细细禀报。」
「那些事你作主便了,我不爱听。」独孤天威兴致勃勃:「欸,你快来!这『响?凌波』
建好以来,还没让你试过哩!这些歌姬舞伎笨死了,弄了几天也弄不出一隻鸟来,我正唤人
找你去。」
「逢大师身价不凡,岂能没有名堂?主上且再试一试。」
她声调变冷,显是想起索价千金之事,益发恼火。把钱花在这种无用的地方,只是增加
推动有用之事的困难度罢了--以独孤天威的挥霍成性,这方面横疏影恐怕有切肤之痛。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请主上」
「够啦,我不想听!」亭中哗啦一声,似是打翻了什么物事,独孤天威的声音倏地严峻
起来,周围的姬妾侍女遂不敢言笑,场面一瞬间沈静下来。
横疏影的纱裙颐动着,呼吸有些急促,不知是惶恐或是愤怒。
片刻,居然是独孤天威先打破了沉默。
「你旁边那个是谁?眼生得紧。」
「启禀主上,这是执敬司的弟子耿照,是昨夜之事的目证」
「行了。」独孤天威的声音听来不怀好意:「总之,是重要的人罢?」
「是。」横疏影木然道:「我带他来,便是让他向您禀报昨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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