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3/7)
头一拱,黑毛白流星的长吻撞得他踉跄几步。
胡彦之见它左眼血流如注,从鞍侧解下个系着黑旧红绳的黄油大葫芦,拔开塞盖,一阵
浓烈的酒香四溢而出。策影「喀搭喀搭」趋前几步,不再像之前那般躁烈。
胡彦之仰头灌了一大口,忽然「噗!」一声,通通喷在策影的左眼处。
策影吃痛,摇着头踏蹄低吼,「虎--」的嘶鸣声透耳一震,仿佛四周忽然生风摇动起来。
耿照一凛:「方才那有如兽咆般的叫声,竟是它发出来的!」只听胡彦之道:「兄弟,事急从
权,不及给你裹伤啦。先喝两口压压疼,一会儿咱们报这条老鼠冤去。」
策影咬过黄油葫芦,居然仰头骨碌骨碌喝起来,酒水不住从它血红的口中溢出,有股说
不出的豪迈杀气。
胡彦之笑着对耿照说:「你二哥不只能喝酒,还极爱吃肉,一次要吃十斤碎枣混十斤剁碎
的生牛肉,外加一坛上好的兰英白酎,吃完气力百倍,真个是日行千里、夜走八百,唤它都
不停。下回有机会再找你一道。」
「我有个法子,教小娘皮和那把鬼刀分开。」他拍拍策影,神秘一笑:
「不过,得靠你二哥帮忙。你想不想听?」
※ ※ ※
两人布置妥当,胡彦之跃上马背,两腿一夹,策影掉转马头,小碎步往林中奔去。
碧湖原本便追得紧,不消片刻,双方已在狭窄的林道间遥遥相望。
胡彦之双手交错,自鞍畔擎出双剑,踮步打浪,策影越奔越快、越奔越快,炽电般的雪
白长鬃迎风猎猎,劈啪劲响,犹如衝锋时高举的军旗旌尾!
林道狭长,不容万劫回转。碧湖停下脚步,反手握住石刀,由背后举至身前,刀尖直指
林道,正对着急驰而来的策影!
「又来啦!」耿照小声道:「小心她的《不復之刀》!」
「放心好了。同样的招数,猪才会连上两次当!」胡彦之仅以两条腿跨住马鞍,放开缰
绳,双手分持双剑,斜斜垂落身侧,纵声豪笑:「好兄弟,待会便瞧你的啦!」
策影虎虎喷息,不像寻常马匹般仰头嘶鸣,始终不发一声,烈电般的一隻右目迸出怒火,
放开四蹄,飞也似的冲向娇小的碧湖。每一落蹄,均刨地寸许,掀起滚滚黄尘,形影之巨、
声势之猛,仿佛要将碧湖碾成肉泥!
一人一马眨眼已至十步外,林道宽约五尺,还不够一名成年人横躺,万劫刀固然难以挥
动,胡彦之也没有跳下马背闪躲刀气的空间;十步一到,碧湖骤然睁眼,嶙峋的石刀一震,「嗤」
的一声破空尖响,地上卷尘倏分,细细的泥灰中印出一条极宽极扁、快到烟尘来不及合拢的
乳白刀形,飕地正中策影!
眼看马将对剖,策影忽往旁边一跳,肌肉纠结的马肩撞上林树,刀气削过鞍头,直奔胡
彦之的腿胯!
胡彦之双剑交击,危急中往身前一挡,「铿!」一声龙吟激荡,双剑应声折断;他整个人
往后一仰,猛被刀气掀下马背!
碧湖凝立不动,冷冷瞧着失驭的策影一路擦撞着林树,歪歪倒倒从身畔奔过--
忽然间,一人从马腹下钻出,牢牢将她抱入怀中,在着地的一瞬间及时翻转,没让小碧
湖撞着地面;便在同时,策影交错而过,张嘴咬住石刀后的铁链,往烽火臺的方向发足狂奔!
那人死命抱着碧湖,伸腿勾住林树。策影拖着石刀绝尘而去,两股相反的巨力一扯,碧
湖的小手再也握持不住,虎口迸出鲜血,铁链脱手飞去!
「救到了」耿照抱着她一跃而起,不顾满面黄尘,欢声叫道:
「我们救下碧湖姑娘了!」
胡彦之翻身跃起,也不管双手虎口迸碎、鲜血长流,一把挥开黄尘,大声问道:「人呢?
有没有怎样?」耿照低头审视怀中的少女,回道:「昏过去啦。似是似是无碍,只有些皮
肉伤。」
胡彦之猿臂一舒,冲上去将两人抱住,眯着眼睛放声大笑:「干得好、干得好!好兄弟!
哈哈哈呸、呸、呸!恶--」不意吃了满口黄尘,转头一径吐唾。
尘灰飞散,三人都是黄扑扑的一身,碧湖纱布缠头,倒还罢了,耿、胡却有如扮戏文的
丑角,均是苦着一张黄底白麵,不见鬚眉,只眼眶、嘴缝、鼻孔周围等露出肌肤颜色。两人
相对一怔,不由大笑。
耿照只觉平生从未如此开怀,碧湖是素昧平生,胡彦之也是素昧平生,却仿佛于这一刻
间无比熟悉;自他幼年离开龙口村、来到白日流影城之后,这是头一次毫无顾忌的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林树间一阵沙沙风摇,策影巨大的身躯缓缓行来,闭着的左眼尚未结痂,步
子却十分稳健,身后雪白的长尾不住轻扫,纵使满身伤痕,自有一股沉定内敛的睥睨之气,
犹如林中王者。
胡彦之从腰后解下黄油葫芦,自饮一口,随手一抛。策影头颈不动,站得既挺又直,葫
芦飞至面前,才张嘴咬住,仰头痛饮;喝了片刻,忽然一拱耿照肩头,长吻微伸,将葫芦朝
他伸去。
「你二哥让你喝酒哩!」胡彦之微愕,旋又大笑:「它看得上眼的人不多,我也是头一回
见它请酒。」
耿照哑然失笑,将葫芦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那酒又呛又烈,简直像透明无色的水状焰火,一路从口腔烧至腹内,所经之处如无数把
刀子攒刺一般,不由一颤,咳出大口浊气,咬牙硬说:「好酒!」谁知开声之后,喉中刺痛感
大减,竟是说不出的畅快。
他拭着嘴角大口喘气,每吞入一口新鲜空气,喉管至腹腔内都有变化,时冰时热、又痛
又痒;呆怔片刻,才想起自己的模样定然十分狼狈,呼的一声,抓头傻笑起来。
策影从他手裏咬走了葫芦,依旧站得直挺挺的,自顾自的仰颈痛饮。
「其声如虎,不轻嘶鸣;其行如电,不轻放蹄。峙之如岳,停之如渊,不倚爪牙而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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