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5/7)
耿照沉默点头,片刻才说:「二掌院,照碧湖姑娘的速度,少时便要追上,我想向你借昆
吾剑一用。」
篷车几近半毁,自不会在车上相斗。染红霞急道:「万万不可!我我绝不会抛下你,
让你独对妖刀!」
耿照仓促间不知如何解释,想了一下,才说:「我打不过妖刀,但可能赢得了碧湖姑娘。」
染红霞闻言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耿照道:「依我看,就算拿了妖刀,何阿三是何阿三,碧湖姑娘仍是碧湖姑娘。何阿三若
有碧湖姑娘的轻功,刚才在桥上,我们就死定了;碧湖姑娘若有何阿三的力气,那一刀决计
不止砸坏半辆篷车。」
染红霞微微一怔,登时醒悟,不禁对这少年的洞察力颇感佩服,暗忖:「逃亡之中,连我
都不免悽惶,他却见我所未见,想我所未想。」但仍是摇头:「我师妹向来力弱,却能毫不费
力的挥舞那把万劫刀,这又怎么说?」
耿照摇头。
「我不知道,要多些线索才好推测。请二掌院先借剑一用。」
「不行!妖刀奇异,鬼神难测!我若让你下了车,与亲手杀你有什么分别?形势未至绝
望时,岂能轻言牺牲!」她说得急了,双手紧握马缰,檀口咬着几络乱髮,雪靥微微涨红:「听
明白了没?」
耿照无言以对,想想也不是非剑不可,危机却须臾便至,随手折下一段残辕,在车座上
屈起腰腿,作势要跳。
染红霞正全神驾车,眼角余光瞥见,忙伸手揪他衣领,谁知耿照动作极快,猛地低头,
竟然闪过,突然车轮碾过地面一处窟窿,左边高高弹起,两人撞成一团。
染红霞不避男女之嫌,一把揪着,斥责道:「少不更事!小小年纪,学人逞什么英雄?你
很想死么?」单手执缰,忙将车身稳住。
耿照个头不高,被高挑苗条的染红霞张臂一挟,倒像姊姊教训调皮捣蛋的幼弟似的,偎
着她曲线玲珑的温软娇躯,襟怀裏透出微汗幽香,不禁有些发窘,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争执之间,篷车又驰出裏许,前方忽见一座黑黝黝的物事突出树林,形似磨坊,又有些
像塔楼。染红霞正自狐疑,忽听耿照大叫:「是烽火臺!那是本城的烽火臺!台中驻有哨队,
一班多则十来名弟兄,都是全副武装。二掌院」
话没说完,「轰」的一声巨响,身下倏空!
耿照一阵天旋地转,不知翻了几翻,直到背门撞上硬地,才知自己是在疾驰间被抛了出
去。他抱头连滚几匝,化去衝击的力道,一跃而起,见三丈外一处巨坑,坑裏木片狼籍,依
稀辨出辕轭轴辐的模样,原来是碧湖追了上来,一刀将仅剩的半辆篷车砸了个粉碎!
那匹羸马后腿受到重创,倒地不起,昂首嘶嘶哀鸣。
距陷坑不远处,一抹窈窕的绯红衣影拄剑而起。染红霞簪带迸散,披落一头如瀑长髮,
掩着半张如雪玉靥;周身衣衫被尖利木屑划破,血染如枫,破孔裏露出欺霜赛雪的晶莹肌肤,
分外凄艳。
她勉强站起,拖着左腿走前几步,从破烂的篷布底下拉出黄、蓝二姝。两人似无大碍,
采蓝照旧昏迷不醒,黄缨抱着小脑袋连摇几回,神情茫然,身上却没见什么皮外伤。
(妖妖刀呢?妖刀呢?)
(妖刀妖刀在哪里!)
耿照抓起一根碗口粗的辕木,四下急望。一阵寒风吹来,左右树冠沙沙摇动,天边乌云
被刮得漫捲而来,月华越来越稀、越来越淡,视界裏又比想像中更加浓暗,就像有人在吹着
灯焰玩儿
凭着一股莫可名状的直觉,耿照拖着辕木朝前方走去。染红霞拄着昆吾剑,与黄缨一同
搀扶采蓝,迎面走过来,秀丽的脸上满是关怀之色:「耿兄弟!你还好」
耿照心中一动,大吼:「小心!」抡木往一旁的树影扫去,砰的一声,整条辕木应声爆裂,
一条纤细苗条的俪影闪了出来,几株粗木四散倒落,铁炼声中,拖出一把狰狞的巨大石刀!
「快走!」他回头大叫:「往烽火臺去!」
染红霞微一迟疑,将昆吾剑扔了过去。
耿照一把接住,心中暗祷:「七叔!阿照今日将性命,交到你亲手所铸的剑器裏了!」连
剑带鞘扫向万劫!铁石交轰之下,昆吾剑鞘迸碎,暗铜色的剑身却连晃都不晃;万劫簌簌几
声,抖落些许石粉,刀身上剑痕宛然,犹如新刻。
耿照大喜,也不用什么招数,双手握着昆吾剑的奇长剑柄,回身又是一斫!
他自知武功低微,所恃者不过天生的膂力,因此一昧猛砍,每一下都抢在碧湖之前,不
待她体势用老,转头又是一剑;对击十余合后,碧湖身子轻盈,越转越快,刀却相形变缓,
与其说是舞刀,不如说是以万劫刀为盾,撞击的动作还多过了砍劈,人刀渐渐分离。
虽是如此,万劫毕竟有千钧之重,再加上昆吾乃极刚之剑,剑身硬实、不具韧性,每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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