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2/2)

    那些自以为是的“为你好”,那些自作主张将他丢下的举动,原来才是捅向宋野城最狠的刀子。

    是照进他无边黑暗里的那束光。

    什么越远越好,什么彻底消失。

    他想,如果最后能得偿所愿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可如果不能……如果一定要走到最坏的结局,那么这长久的分离也能当做一场缓慢渗透的铺垫,让宋野城慢慢习惯没有他的日子,最后也许就能接受得不那么艰难。

    左鉴清说过治病时的心态很重要,自己不该再像从前一样总是习惯性悲观,应该学会更积极一点才好。

    他应该走得越远越好,最好能彻底消失,才能让宋野城回到原本该有的轨迹,不再为他所累,为他所困。

    他隻想拚尽全力好起来,好好陪着这个人,抱着这个人,把余生都补偿给他。

    因为那时他回想起和宋野城从初见到重逢发生过的一切,觉得自己从始至终给宋野城带来的都只有麻烦。

    不,不会的。

    当初在那家私立医院醒来的时候,他其实一度产生过彻底离开宋野城的念头。

    只是……

    他是个负担,是个拖累,是个连正常人都算不上的病人。

    就当他是自私也好,贪心也好,纵使他单薄如斯、周身褴褛,也想将一切都奉与那束光,将它捧在掌心,再不让它落空分毫。

    然而那一晚,宋野城追上了他、找到了他。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只有确定宋野城在远离他的、绝对安全的范围之外,他才能沉下那颗时刻悬着的心,真正全无顾忌地留在这里安心治病。

    他的病究竟要多久才能治好,甚至究竟能不能治好,却不是他凭信念就能决定的。

    所以他告诉宋野城:我会去治病,但你不能陪着我。

    只是惦念归惦念,他却并不后悔自己拒绝相见的决定。

    自己不该往最坏的那个方向想。

    那一刻,他心中所有自我厌弃、妄自菲薄、意图逃避的欲望都尽数溃不成军,隻余下了唯一的念头——

    江阙捏着手中小小的银铃,抿唇微微吸了口气,闭眼轻轻压下了心底最不愿接受的那种可能。

    这毕竟是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住院的这些日子里,他几乎时不时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想他现在会在哪里,会在做些什么。

    病房窗前。

    在警局门口,在那昏暗的车厢里,当他听见宋野城红着双眼说出那句“你知不知道我也会害怕,害怕再也找不到你”的时候,他才陡然发觉自己竟然残忍得离谱。

    那是他的明月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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