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2)

    手术室的门上亮着红灯，方至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是医生在术前征求病人和家属意见时就已经提前告知的实情。

    他只能等， 只能等待最终的宣判。

    对面苍老而熟悉的话音仿佛一阵电流，刹那间穿透耳膜传遍四肢百骸，令方至近乎麻木的心臟都猛烈跳动了起来：“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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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走廊尽头。

    手术的成功率非常低。

    相比担忧惶恐， 更沉重的是无能为力。

    就仿佛一个被绑在行刑架上、眼睁睁看着周遭燃起熊熊烈火的垂死之人，除了能祈祷上天恩赐一场奇迹般的大雨外， 什么都做不了。

    算命先生的语气显得十分漫不经心，甚至还带着点懒散：“下来吧，我在楼下。”

    浓郁的绿意蔓延覆盖了整座城市。

    六月初。

    但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敢信这毫无说服力的宽慰，当手术室的大门合上的那一秒，他强撑的气力便已瞬间土崩瓦解。

    可乔敏和方至却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如果不手术，那才是真的必死无疑。

    然而如今看来，江阙竟像是打算亲自揭开那段真相了，这令宋野城在惊讶之余又不免产生了一丝守得云开般的欣然。

    他已经找了算命先生很久， 却依然一无所获， 而乔敏的病情却一再恶化，终于到了不得不手术的地步。

    思及此，他不禁温和一笑：“好，我等你。”

    但城市的角落里却有那么一些地方， 充斥着与那代表生机和希望的颜色截然相反的灰暗绝望。

    神灯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方至连惊讶迟疑都已经顾不上， 他触电般立刻站起了身， 拔腿匆匆往楼下奔去。

    嗡——嗡——

    将乔敏送进手术室的时候，方至还曾带着笑意鼓励她说：“没关系， 会成功的。”

    “喂？”他有气无力地接通了电话。

    不等方至答话， 电话已经被挂断。

    方至稍稍回神， 摸出手机， 发现来电是一串陌生号码。

    左边崖下是遍地刺刀，右边崖下是滔天洪流。于是他们隻得纵身一跃，选择跳进了那同样生机渺茫、却至少不必当即毙命的洪流里。

    此刻的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听说你在找我？”

    自从和江阙相熟之后，他就没打算再去深究关于那本网文的事，毕竟当初那本书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愉悦的开端，如果江阙选择从此避而不谈，他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去重翻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