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书［刑侦］ 第102节(2/2)

    天更黑了，午后四点如夜半三更，朔风侵肌刺骨，呼啸得睁不开眼。

    在幽谧中死死相拥。

    甚至连庄书阳的眼珠子都没有了，庄郁便知道，她的人生在收起帽针，踏出41号联排，抓着殷天的馄饨粗鄙的吞咽时，彻底翻篇了。

    殷天面无表情地抽烟，看她的眼神单刀直入，“我怕打草惊蛇。”

    “小天，我们回去好不好，不看了，我们回去……”

    庄郁整条身板都僵硬了。

    米和霍然一凛，“小天……”他急切拽住她手，觉得不对劲。

    殷天扭身看他。

    “怎么就你一人？”庄郁愕然。

    她挣开他五指，缓缓遁入晦暗中。

    腹部的锐痛填了几分真实感，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慌张地攥住她。

    车内乌烟瘴气，殷天穿着宽大的厚夹克，眯眼在云雾中，“磨叽什么呢，上车。”

    殷天浑身颤栗，支撑着米和的身子，米和也撑着她，两人扶危持颠。

    胸膛挤压着喘不上气，仿佛愁山闷海，每呼一口，跟剐肉一样疼。

    庄郁以为她会噩梦缠身。

    纽约也是多雨地带，只要一有雷暴, 就会想起那日。

    殷天神色阴鸷地进车，给庄郁发了定位：【这里碰头，我知道绑匪位置，你一个人来】

    她弯腰给米和掖被子，毛衣向下一叠，显露出了腰间的配|枪。

    等到了42号院时，殷天已迅速调整好了情绪，有哀颓刻意掩去，换成了不温不火的淡然。

    她去机场前, 专门兜了圈虹场路。

    --

    银河倒泻的暴雨中，缓缓驶来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车。

    她甚至提前准备了安眠药, 可第一夜, 安然无梦。

    一路寂寂无言，雨柱子轰轰烈烈，裹着小车龟速一样冒进。

    她是趁向花希运动洗澡的空档偷溜出来的, 随手拿了把伞, 出门就后悔了。

    她突然后悔了，意识到自己的大意，她以为会是集体抓捕。

    她声音极低极沉，粗粝得异常厚实。

    庄郁单刀赴会，在黄草路的加油站等殷天。

    “她可以杀叶绒，若是仇恨不消，甚至可以杀桑珏，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动两个孩子？”

    庄郁出了便利店，探身张望。

    看到了孙队，老殷和木讷哼歌的殷天的血红脸蛋, 一张张面容走马灯一般，在晨光熹微中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说：

    他们面庞透亮，她也透亮。

    米和惶惶不安，“你去哪儿？”

    第78章

    以为桑珏、叶绒、桑国巍和桑淼淼会排着队围拢着她, 用森森的鬼脸和长舌咒骂她, 用水灵灵的草莓扔砸她。

    米和想叫住她，却窒着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捂都捂不热，犹如冰垛。

    殷天胡噜他发茬，“好好吃饭，我跟小妈说了，粥里炖点肉末和鸡蛋，我一个人瘦就行了，你再瘦，倆骷髅抱着，多硌人。”

    你不是来救我女儿的, 你是来置我于死地的

    她笑得雀跃, 像是心里嫩枝出芽，亦或是化蛹成蝶, 那延展的翅膀左抖抖, 又扇扇，凌空飞腾上去，那片天无垠广阔, 从此便是她的栖身之所, 无忧无虑。

    殷天讷讷地看着自己手掌，因为枯瘦，指骨显得过于纤长，她又轻轻拉回米和的手，“走吧，回家。”

    这样的日子，她该穿雨衣的, 厚实的绿皮雨衣, 她的战衣。

    米和垂着眼，捏着拳，不敢看她，全身透着股诚惶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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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肃穆之姿让庄郁心头大震。

    没拎把刀|具出来，简直蠢得罪无可恕。

    殷天缄默地放手，定定看着他，“高烨说你有很多秘密，黑皮书你知道，凶手你认识，我的手机你定位……你24小时监视着我。我调取了之前在胡同里跟踪高烨的监控，如果我那天出意外，就会有子弹打爆高烨的头……对不对？”

    飘风急雨淋得她浑身透湿，伞和身子都出了“粼粼”水波, 泅成一片水潭。

    “我做了十几年的噩梦，畏惧睡觉，希望这世界有鬼，我看不见他们，可他们能看见我，看见他们当初对我的爱护是值得的，我从没放弃，直至今日都没有。”

    庄郁把厚围巾往上拢了拢，弓腰看车头，朦朦胧胧的水波像毛玻璃，看不清。车子在她身侧刹闸，副驾的窗移了下来。

    米和回握着她的手。

    门一震，留一片万籁俱寂。

    米和呼吸窒碍，下意识地箍紧她。

    她知道了，她知道凶手是谁了，她知道了！

    米和心神一惊，猝然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