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可谁知对方虽不过十五六岁，一身武功却叫人不敢小觑，他们二人联手也只叫人受了点伤，还被他逃走了。

    半晌，忽然发觉异样，不知什么时候起，这画舫里除了他的吞咽声，竟没有半点声响。

    出事那天晚上，老七显得特别兴奋，还邀他上街喝酒。他不疑有他，直到遇见了落单的上清宗小弟子。

    他在这世间最后听到的，是那一句冷冰冰的话，最后所见，是眼前闪过的一道寒光，而后，再没了任何知觉。

    老七本还要再追，他却知道，一击不成，想要再来一次，就没有那样好的机会了，当即决定连行李都不收拾，立刻离京。

    黑影看他一眼，老三便觉得自己仿佛被经年寒冰冻住了，但他很快发现，对方看的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刀。

    老七根本不听他分说，直接衝了上去。

    他咬咬牙，又灌下一杯酒，脚步略浮地往外走去。

    老三立刻悚然，握紧身侧的刀，谨慎喊了一声：「老七？」

    毒七转头看向那花娘，见其面容风流，身段妩媚，才咧嘴一笑，意有所指道：「好，月色要看，月儿也要看，爷陪你好好看看。」

    「爷好坏呀！」月儿娇嗔。

    这话没头没脑，老三却知，他说的是上清宗小弟子身上的那一道刀伤。老七给对方下了毒，他给了对方一刀，如今，都该还回去了。

    剩下的花娘迟疑一下，又要上前给老三敬酒，被他摆摆手，全部挥退。

    两人搂搂抱抱，嬉闹着出去了。

    甲板上七零八落躺了一地人，花娘们都只是睡着了，唯有老七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两人都不说话，花娘也不敢出声，过了一会儿，其中最漂亮的一位忽然柔声笑道：「爷，今儿十五呢，月儿陪爷去外头看看月色好不好？」

    他独自坐在画舫中，仰着头，一杯一杯往下灌酒。

    「那一刀，是你砍的。」

    一路上数次改道，他原本以为就算有追兵，也该被甩下了，可随着时间一日日过去，他心中的危机感非但没有减轻，到了今晚，更时时有一种寒毛倒立的悚然，再看老七一无所知寻欢作乐，心情越发如困兽般暴戾绝望，可隐隐的，又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领悟，或许在他意识最深处，也知道自己绝躲不过这一劫，一切逃脱挣扎，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没有任何回音，连花娘娇媚的声音也早就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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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一旁看得又恨又急，后来见老七不敌，知道事情已经发生，既然挽回不得，只能放手一搏，若能干脆灭口，或许还有生机，于是也加入进去。

    他号称毒七，可最终，却死在自己的毒下。

    老三发觉自己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蹒跚上前，替师弟合了眼，又踉跄起身，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落在船舷上，如一隻巨大黑鹰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