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2)

    hog基地三楼于炀的房间裏,于炀睡在床上,额间沁汗,淡黄色刘海被打湿了,粘在鬓角。

    于炀眉头拧起,呼吸粗重。

    他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

    特别是这几个月,于炀几乎每天都是沾床就睡,他身体太累,精神却很放鬆,不容易焦虑,睡眠品质比过往十几年都要好,偶尔做梦,也是关于祁醉的,而只要是跟祁醉有关的,都是好梦。

    也许是这几天纹身事件的压力太大,于炀少有的做噩梦了。

    于炀梦到了自己十二岁的时候。

    拥挤的房间,昏暗的楼道,面目模糊的继父的脸庞……

    小于炀好像又被打了。

    他被打晕了过去,醒来时浑身都在疼,满脸都是血。

    为什么挨打……不清楚了。

    于炀每次挨打都不知道原因。

    电视声音大了,可能会挨打。

    电视声音小了,也可能会挨打。

    书本没收拾的整齐,可能会挨打。

    书本收拾的太整齐,可能也会挨打。

    地上有一片碎纸屑,洗手臺上有一片水渍,挂在阳臺上忘记及时收起来的衣服……

    这些都可能是他挨打的原因。

    继父揍他的原因千奇百怪,往往是突然暴起,上一秒还在说着閒话,下一秒就一个巴掌扇过来了。

    久而久之,小于炀习惯了和人保持距离,就算是在学校裏,最温柔的女老师讲课时离他近了,小于炀也浑身彆扭。

    潜意识裏,和蔼漂亮的女老师可能下一秒就会把书砸到他头上。

    于炀睡得迷迷糊糊的,半天想起来,今天挨打,好像是因为他咬了那个人渣一口。

    咬出血来了。

    于炀从来没老老实实的挨过打。

    虽然他每次都被揍的更惨,但任凭别人怎么劝他,他也不会向那个人渣服软求饶。

    现在打不过他,长大了就行了。

    于炀就不信,他和他妈妈会被这个人渣折磨一辈子。

    于炀从来就觉得自己真的会烂在这滩泥裏。

    小于炀被打的有点头晕,一直犯噁心,不自觉又晕过去了。

    梦裏的小于炀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

    他妈妈红着眼睛,拧了湿毛巾擦他脸上的血。

    于炀睁开眼,无力的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跑?”

    妈妈哽咽着摇头。

    刚才挨打,是因为放学后,于炀听见卧室裏有动静。

    那个人渣在打他妈妈。

    于炀丢了书包就扑了过去,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后面的事……就记不太清了。

    小于炀躲开毛巾,又一次的提议:“咱们走吧,我想点办法,大不了不上学了,总归能活命……他根本没给你花什么钱,还得你伺候他……没他的话……”

    妈妈还是流泪摇头,再一次的。

    小于炀疲惫的闭上眼,不懂,他妈妈怎么就只会哭。

    她从来不反抗,于炀被打的时候,也不拦,只会恐惧的低声劝阻。

    小于炀心裏其实是有点不解的。

    为什么你不帮我呢?

    为什么你不离婚呢?

    但更大的怨气还是给自己的。

    你为什么才十二岁?

    你为什么打不过他?

    你为什么赚不来钱?

    小于炀这会儿已经不太能接受和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了,他稍微缓过来点儿气后,推开了他妈妈,自己去衝了衝脸。

    继父不知道又去哪儿了,估计跟朋友喝酒去了。

    小于炀衝过脸,扶着墙往自己的小卧室蹭,路过客厅时,他眼睛亮了下。

    客厅电视柜下面的一个抽屉,是开着的。

    那是继父放零钱的地方,继父平时就是从那裏拿了钱给他妈妈,让他妈妈去买菜,买酒。

    也许是继父今天喝太多了,走的时候迷糊了,忘记把抽屉锁上了。

    小于炀慢慢走了过去,从裏面拿了一张纸币出来,出了门。

    于炀家裏没固定电话,社区裏的电话亭也早锈死了,他跑到隔壁街道,找了家便利店,丢了一块钱过去,含混道:“打个电话。”

    这年头出来借电话的人太少了,便利店老闆上下打量了于炀两眼,没多问,把座机往前推了推。

    小于炀手指微微发抖,快速播了个号。

    打完电话后,小于炀跑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小于炀心跳加速,脸上甚至带了笑意。

    小于炀撕掉妈妈给他缠在胳膊上的绷带,狠了狠心,在自己伤口上使劲攥了一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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