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4/5)

    对方耐心地哄着他,答应他明天也会一起画画,还把他抱到床上,给他讲睡前故事。祁寄撑不住睡过去,清晨惊慌地醒来,却发现爸爸真的没有走,还一大早就陪着他去画室玩。

    这些记忆如此美好,一点一滴凝聚着祁寄对父亲的思念。这思念一直深埋在祁寄心底,而他也从未在那些记忆上有过太多的思考。

    而现在,和父亲有关的回忆在与章武的交谈中被唤醒,祁寄却突然在这些记忆中发现了异样。

    不对。

    有很多地方都不对。

    抱着爸爸哭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妈妈很不喜欢男孩子哭,一直不许祁寄掉眼泪,让他学会独立,学会坚强,晚上也必须一个人睡,不能找人陪。

    一起画两天画也不可能。小时候祁父能教祁寄画画的时候都是过年放假,一整年没回来,过年自然要忙着走亲访友,每天早上祁寄的父母都会天不亮就起床,去拜年扫墓,或是补办年货,根本不可能有坐下来陪祁寄画画的时间。

    况且就算这些都撇开不提,祁寄对自己幼时住过那么久的老房子也记得很清楚。

    ——他家里根本就没有画室。

    这种怀疑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止。祁寄越想越不对劲,他甚至回忆起了爸爸曾经对他说过的一段话——晚上可以抱着爸爸睡,爸爸不在的时候可以抱着玩偶,但不可以抱着别人睡。

    祁寄茫然地用双手撑住了额头。

    这是爸爸的话吗?

    其实稍一细想就很清楚,这不可能是祁寄小时候的记忆。

    祁父和祁母一样,都一直想纠正祁寄抱着东西睡的习惯,别说玩偶,就是看见祁寄抱着被子睡,祁爸爸都会小心地把被子从他怀里抽出来,帮他盖好。

    祁寄想不明白。

    那这个在他记忆里说过这段话的爸爸又是谁?

    恍惚和茫然充斥着祁寄的脑海,让他头昏脑涨,寸步难行。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拼凑出了一张图纸,很快就能看清所有真相,偏偏这张图上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处,将真相变得朦胧模糊,甚至让人比什么都不知道时更加心痒。

    这一夜,祁寄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第二天白天,一行人继续考察。儘管祁寄准时足量地完成了分配给自己的任务,他本人却明显有些魂不守舍,好几次连同事叫他他都没有反应。

    当晚的计画是继续在湖边别墅住,不过因为翌日上午没有安排,祁寄考虑之后,还是选择了回玫瑰别墅。

    住在哪儿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但裴俞声昨天刚通宵忙了一晚,要是今天再没法好好休息,恐怕身体会吃不消。

    他需要陪护。

    为了照顾雇主先生,祁寄就先把满脑子的爸爸按了下去。

    司机将他接回玫瑰别墅时,裴俞声还没有回来。祁寄原本想直接去二楼等人,却被还没离开的林阿姨叫住,塞了一碗生滚鲜虾粥。

    林阿姨说,这是裴先生的吩咐。

    加完餐,祁寄回到了二楼主卧。他原本不愿再走神多想,甚至还在喝粥时考虑了一下明天去看三隻白猫的事,但一走进卧室,一到休息时间,祁寄的思绪就又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件事上。

    和爸爸的很多记忆都与夜晚有关。

    祁寄记得自己睡觉不老实,总是悄悄睁开眼睛去看床边陪他的爸爸。对方发觉了他的小动作,却也不恼,只无奈地笑一笑,继续用好听的声音念那温柔的睡前故事。

    在那低磁沉稳的声音里,祁寄渐渐滑入蓬鬆柔软的梦乡,但他还非要强撑着问出一句话才肯睡:“明天我还能见到你吗,爸爸?”

    那人就用特别特别温柔的声音回答他:“可以,你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

    “我就在这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天哪,这些对话也太……

    肉麻……

    祁寄靠坐在懒人沙发上,忍不住把一张脸埋进了膝盖里。

    可也太让人沉溺。

    根本无法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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