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4)

    裴俞声的视线落过去，那手链上颜色斑驳，扁且宽，贴在凸起的腕骨上，像极了皮革手铐……让人很难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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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调整完姿势之后就硌在胯骨上的圆硬凸起终于吸引了他的注意。

    糖是最便宜的散装牌子，塑胶纸一碰就哔哔剥剥作响。那个用红黑波点糖纸折的草莓惟妙惟肖，边角折痕还没压深，糖纸散出些甜味，似乎才剥开没几天。

    他刚目睹了这人熟练嚼烟俐落干架的全程，接受完这个设定，却又发现对方还是个会随身带糖的小朋友。

    被这样一双眼睛望着，裴俞声不由放缓了呼吸。

    他一直都清楚男孩的眼睛很漂亮，小鹿一样，自初次见面就早有留意。现下这么近的距离，更是再一次加深了这个认知。

    祁寄的意识明显不太清醒，叫完人就重新把脸埋进了裴俞声怀里。隔着上衣，他脸颊冰凉的温度透过来，同时传来凉意的，还有裴俞声的侧腰。

    但现在的确不适合多想，裴俞声看过才发现，那些斑驳的黑块其实是血，凝固之后把手链都粘在了手腕上。

    也不知道这个脆弱到仿佛一触即碎的男孩，刚刚打架时是怎么凶悍到拼着挨一拳都要揍回去的。

    拇指拨了下圆滚滚的硬糖，看着掌心纸折的草莓，裴俞声挑眉。

    或许他该早点出手，而不是袖手旁观。

    裴俞声低头，就见怀里的人睁开了眼睛，祁寄目光有些涣散，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裴俞声：“……”

    裴俞声动作一顿。

    可就是这寥寥热量，拂在身上也烫人。

    夜色已深，即使是之前还灯红酒绿的繁华街道也几乎空无一人。底盘极稳的宾士大g行驶平稳，就连变道拐弯都感觉不到什么晃动。

    握住他的手指很凉，也很软。

    他刚想开口，意欲安抚对方。却见祁寄张开浅粉色的唇瓣，哑着声音叫了一句。

    裴俞声伸手，指腹微一摸索，随即从祁寄腿侧口袋里勾出了那几个硬物。

    “爸爸……”

    含糊的呓语声中，冰凉柔软的脸颊蹭过颈窝，触感细腻光滑，像一块冷玉贴在颈侧。

    实在有趣。

    等到怀里男孩又一次因为吃痛闷哼，细碎呻吟中鼻音浓重，裴俞声难得生出些后悔来。

    之前还只存在于想像中的情形终于得以实现，却完全无法让人感受到愉悦。

    “爸……”

    祁寄肤色偏白，衬得一身伤痕愈发触目惊心，车窗外光线闪烁，掠过他纤瘦腕骨上的黑色手链。

    裴俞声腾出一隻手来，想帮人把血污擦掉，然而他的手才刚碰到对方手背，怀里男孩就突然动了一下。

    等终于调整好姿势，被折腾了好一会儿的祁寄依旧没有清醒，规律轻浅的呼吸打在男人下颌，气息中仿佛凝聚了全身唯一一点热度。

    然而祁寄实在敏感，身上伤痕又层层累迭，稍有受力都会瑟缩。而且男孩似乎一直都想把自己蜷缩起来，想抱着膝盖蜷成一团。还是裴俞声怕祁寄碰到伤处，才圈着人腰侧阻止了对方的意图。

    男孩紧皱的眉心一直没有鬆开，失了血色的面容愈发苍白，甚至在车窗外的明灭光线下隐隐显出些透明感。

    ……还有点不爽。

    裴俞声揽人的动作极稳，眸光却暗了下来。

    那是两块硬糖。还有一个用糖纸折成的草莓。

    车窗外光线明灭，借着光，他看清了硬物的本貌——

    裴俞声冷着一张脸，任由人又抱又蹭。

    等到车开出好一会儿，裴俞声才压抑了情绪，收敛回心神。

    裴俞声：“？”

    ——男孩分明浑身是伤，却还是努力地抬起手臂，艰难地抱住了裴俞声。

    细白手指艰难地抬起来，虚虚握住了男人的指尖。

    失去意识的祁寄和清醒时的模样实在相差甚远，裴俞声也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软。但他能看出怕疼是祁寄的本能反应。几次不小心受痛瑟缩之后，昏睡少年的眼眶都开始微微泛红。

    柔软的髮丝正蹭在男人冷硬的下颌，裴俞声面无表情，听着怀里又含含糊糊传来一声。

    考虑到对方现在的状况，裴俞声也没再和他计较，男孩很快就再度昏睡过去，之后一路都很安静，只是手一直牢牢抓着裴俞声的衣角，始终没有鬆开。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