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3)

    攸桐在府里的拘束收敛、在外面时的自在烂漫，他都清晰记得。

    如今却知懊恼无益。

    而强留下来，也不过身在曹营，幷非真心而已。

    这番话的言下之意，傅煜已然能猜出来。

    屋里片刻安静，傅煜神情纹丝不动，握在她肩膀的那隻手却不自觉地越来越紧，深邃的眼底，也渐渐有暗潮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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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了咬唇，看到傅煜瞳孔微紧。

    涌上心头的不是怒气，而是失落、疼惜。

    从前听了这种话，心里是被拂逆的恼怒，数次拂袖而去，不肯深谈。

    「不后悔？」

    十六岁的袅娜美人，娇柔多姿，单薄的夏衫纱袖滑落，露出皓白的手腕小臂。她跪坐在榻上，腰肢纤细、胸脯鼓起，精緻锁骨入目，是女人独有的韵味。满头鸦黑的头髮挽成髻，悬着金钗珠花，衬得脸蛋小巧秀气。那双妙丽眸子里，目光清澈，带几分恳求的意思。

    攸桐鬆了口气，想着后面的话，心里隐隐有些难过，「傅家门第高贵，夫君更是人中龙凤。虽说外人觉得你性情冷厉、心高气傲得难以亲近，我却知道夫君其实很好，成婚后的诸多照拂，我也都记在心里。还有父亲、澜音和昭儿，对我也都很好。只是祖母规矩严苛、伯母心存怨意，我若留在府里，没法屈意奉承侍候，也会令内宅徒生不睦。」

    傅煜沉默。

    素来威仪冷厉，铁腕震慑千军万马的悍将，却在此刻，眼底露出一丝慌乱。

    攸桐心里针扎似的一痛，却还是咬牙道：「就当是攸桐太过自私吧，人生百年，转眼也就到头了，我想在力所能及之处，儘量自在点。夫君很好，攸桐哪怕再活两辈子，也未必能遇到夫君这么好的。只是这门婚事，从一开始，便有许多的不如意。我们和离，好不好？」

    半晌，傅煜才道：「想清楚了？」

    声音到了末尾，轻柔却坚定。

    傅煜默然不语，攸桐则注视着他的眼睛，不闪不避。

    「好。」他终是没阻止。

    成婚一年，攸桐是何性情，他渐渐摸了出来。和离这件事，也从最初的试探商量，变成如今的语气坚决。她不喜欢这座府邸，强留下来，也如金丝笼里的雀鸟，未必能高兴——他统帅千军万马、威名闻于朝堂，今时今日，却没法令妻子展颜欢悦，心甘情愿地留在身边。

    他神情微凝，想阻止她。

    攸桐却半跪起来，将两隻手搭在他肩上。

    「不会。」

    「深思熟虑，心意坚决。」

    他知道攸桐不喜欢这座府邸，从成婚之初便守在南楼里，除了跟流露善意的澜音相交，在寿安堂幷不热络。而她在傅家所受的种种委屈，他也都看在眼里——其中许多还是他轻狂所致。

    傅煜心软，将涌到喉头的话咽了回去。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傅家没有善待于她，她不肯留下，他无从指摘。

    「夫君听我说完，好吗？」她抢着开口，声音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