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3)

    攸桐临风而立,隐隐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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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整个夜晚翻来覆去,攸桐也没想好,倘若今晚傅煜来南楼,她当如何应对。

    傅煜此次北上,除了整顿军务边防外,还有件要事,便是寻找孙猛的下落。

    然而想到铁弓冰寒、冷剑锋锐,心里又悬了起来。

    攸桐心里一时喜、一时忧,回望云楼后,眺着远处站了整个后晌。

    永宁帐下的将领想要深入敌腹,找人踪迹,绝非易事,但傅煜手底下不止有英勇斥候,更有往来京城各处刺探消息的高手。这些人易容乔装,孤身行路,找起人来比军中满身悍厉的汉子方便得多,眼神也更锐利。

    纵然早就在意料之中,听见这消息时,傅德清脸色也立时沉了下去。

    ……

    到七月底,傅煜回齐州时,也带回了孙猛的消息——

    更何况,当时的情形,知道孙猛去接应他这件事的,更是寥寥可数。

    「亲眼所见。」傅煜神情阴郁,眼底冷凝如腊月寒冰,「身体藏了很久,已经臭了,致命的伤在背后,且一刀毙命,此外别无伤处。藏的山洞,离父亲约定跟三堂兄会面的地方不远。」他坐在榻边,脊背綳紧,如同拉满的弓,连声音都是綳着的,「那伤口绝不是暗里偷袭,而是近身留下的。以孙猛的身手,若非毫无防备,岂会让人轻易重伤?」

    只是傅煜从军之后进益飞快,论手腕能力、用兵谋略,皆远超同侪。

    「绝对是熟人!」

    低沉的声音,万分笃定。

    傅德清腰间的伤稍稍痊愈,满面肃然,坐得笔直,眼底冷沉,全无平素的宽厚。

    身体藏在接头的地方附近,最让人怀疑的自然是傅暲。

    「你的意思是,孙猛被熟人所杀。」

    ——整个永宁帐下,这样的人数得过来。

    甚至在此事之前,父子俩也曾听过风言风语。

    满屋安静里,忽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是傅德清捏紧骨节的动静。

    「是你亲眼所见?」

    三十余年的征伐生涯,父亲、儿子皆战死沙场,兄长亦重伤残疾,行动不便,昔日的袍泽兄弟也有许多马革裹尸,对于生死,傅德清早已看淡。然而跟随他多年的亲信被熟人残杀,这般消息,依然令他震惊、愤怒。沉稳端肃的脸上渐渐蒙了杀意,他盯着傅煜,低声道:「能让他打消戒心,有机会一击毙命的人,不多。」

    而今他又携刀外出,岂不叫人担心?

    屋门紧掩,只剩父子二人对坐。

    先前听闻傅辉堂兄弟曾战死沙场时,她除了钦佩惋惜,幷没太觉得害怕。自打瞧见傅德清重伤昏迷的模样后,攸桐才算是真切明白,沙场负伤究竟是何模样,能叫龙精虎猛的男人变得奄奄一息、脆弱不堪。

    她在傅煜肩膀瞧见的旧伤疤痕,恐怕也是无数次那般凶险后留下的。

    永宁节度使的兵马大权,原本是由老太爷交到长子傅德明手里,以傅德清为兵马副使。直至傅德明重伤,才将军权交予弟弟。子侄辈里,长房几个儿子其实都不算差,搁在同辈里是佼佼者,沙场之上,也能委以重任。

    被人杀死后弃尸荒野,若非藏在山洞里,怕是已被财狼虎豹给撕碎了。

    好在,他暂时外出,可容她慢慢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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