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4/4)

    他不必再往下说,费渡已经明白了——周峻茂晚年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个不成器的儿子,也知道他绝对驾驭不了这复杂的周氏,所以想要替周怀信清理一下自己的产业,渐渐从一些不那么合法的领域里退出来。

    他背叛了和他一起从烂泥里爬出来的郑凯风。

    周怀瑾低头擦了一把眼睛,站起来告别:「谢谢费总,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费渡打断他:「周先生往后有什么打算?」

    周怀瑾苦笑:「打算谈不上,我还得回去配合你们对周氏的调查。」

    「你没有决策权,也没有参与,严格来说还是受害者之一,」费渡说,「放心吧,一般情况下不会牵连到你。」

    周怀瑾:「借你吉言,多谢。」

    「但是我还有一些其他的疑惑,」费渡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敲打着轮椅扶手,自下而上地看着周怀瑾,「周兄——我这么称呼你不介意吧?我突然觉得你们兄弟俩、你家……令堂本人,所有的悲剧都源于周峻茂在未经亲子鑑定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就认为你不是他亲生的,这件事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周怀瑾一愣。

    「除此以外,这桩案子里的疑点还有很多,不说那些细节,我就说我觉得最不可思议的——周兄,你从小就认识郑凯风,觉得他会是那种走投无路就炸死自己的『烈士』吗?」

    周怀瑾:「你的意思是……」

    「还有杨波,」费渡说,「你们都觉得杨波这人不堪大用,连他爬上董秘的职位都要再三质疑,这么一个资质平平的人,郑凯风到底看上他什么了?谋杀周峻茂要带着他,连夜跑路也要带着他?你不觉得奇怪吗?」

    周怀瑾随着他的话音慢慢睁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们这里恐怕只能查到这了,发生在国外的种种交易我们实在鞭长莫及,」费渡深深地看着周怀瑾,一字一顿地说,「周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背后还有人,如果郑凯风也是其中一颗棋子呢?」

    周怀瑾震惊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的联繫方式——另外,我总觉得令堂在保险柜里锁了一辈子的东西,应该不止是一盒威慑周峻茂的心臟病药,你认为呢?」费渡轻轻地衝他一眨眼,压低声音说,「我希望怀信能瞑目,我喜欢他的画,走吧,我送送你。」

    周怀瑾魂不守舍地离开了医院,都没顾上和半身不遂的病人客套一句「留步」,费渡一直目送着他上车,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有些冰冷的微笑。

    他缓缓地调转电动轮椅,一路若有所思地缓缓往自己的病房滑去……然后在自己病房门口看见了一位女士。

    她显然已经上了年纪,然而丝毫不影响她的赏心悦目,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小香风套装,脖子上的小丝巾让费渡都忍不住讚叹的多看了两眼,背影竟然还称得上窈窕。

    女人手里拎着探病的饭盒和花,正在往费渡的病房里张望。

    费渡怀疑她是走错了房间,于是缓缓地让电动轮椅滑了过去,开口打了招呼:「您好。」

    女人闻声回过头来,略微睁大了眼睛打量着他。

    青年美人常有,但中年美人就难得一见了。

    费渡不由自主地开足了花花公子的火力,轻轻一推眼镜,彬彬有礼地说:「姑娘,是探病找不到房间了吗?」

    对方好像被「姑娘」这个称呼叫愣了,一时没应声。

    「您在这站一会,我都觉得自己的病房会闪光,」费渡把轮椅推进病房,顺手掐了一朵不知谁带给他的花递过去,「我对这边的住院部比较熟,您想去哪,我能陪您走一段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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