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2/2)

    “……是你。”

    “殿下，”她转过脸来，弯起的眉眼彷佛月牙儿，“我教你画画罢。”

    舒湛有些无奈，那天晚上过后，他们之间有了一种无言的默契。她知道他在装傻，他们都心知肚明。没有人把那句话说出口，她或许是觉得他还不够信任她，但舒湛清楚，他其实想要躲避，想要推开她……却又总是忍不住的靠近。

    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女提起裙摆，不顾形像地蹲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盯着那群傻乎乎的蚂蚁瞧：“一隻、两隻、三隻……”

    瑶姬只得拍了拍裙子站起来：“走罢。”

    对德妃和她的一千儿女来说，元光帝大概是世间最深情的夫君和最慈爱的爹爹，可对舒湛来说，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或许就永远的失去了父亲。

    “怎么样，像不像？”

    众人簇拥着她很快离开了，舒湛不让伺候的太监宫女近身，那大树周围转瞬安静下来，只听到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殿下？”

    “不……”舒湛还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她捡起树枝便在地上的一滩细沙上画了起来。

    “……这是我，这是你。”

    不就是那天晚上打了他的屁股，她是大灰狼，那他是什么，比狼还要狡猾可恶，简直没天理了。

    说罢他丢下树枝，转过身就不理瑶姬了，瑶姬定睛一看，哭笑不得。这傢伙……竟然画了一隻大灰狼。

    似乎是被光芒刺了一下，他低下头。

    东宫的花园里，银杏的叶子全黄了。

    金灿灿的枝桠把天空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在那缝隙之中投射下暖融融的辉芒来，少年蹲在拿手挡在额前抬头看天。

    脚边是一片一片的阴翳，蚂蚁静悄悄地从树下爬过，有多少次，他一个人看着蚂蚁从日出到日落，看啊看啊，总是看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瑶姬笑得得意，恰有一阵风来，她髻上的步摇打秋韆似的晃了起来，分明是没有声音的，但舒湛彷佛听到了清凌凌的风铃声，在那暖风里晃啊晃啊，晃得他的心都抽痛了起来。

    “啊？”他一愣，极快地从怔忪里清醒过来，少年哼了一声，一把从瑶姬手里夺过树枝，刷刷几笔，“这才是你！”

    先是一隻憨态可掬的兔子，长长的耳朵，圆圆的尾巴，寥寥几笔勾勒完了，她笑得狡黠：“这是我，这……”

    刷刷刷，随后又是极快的几笔，支棱着尾巴的炸毛猫很快出现在两人眼前——

    她有心想跟舒湛理论理论，奈何白芍过来道：“太子妃，皇后有召。”

    他垂下眼帘，凝视着那隻只能看出轮廓的狼，树枝在细沙上咯吱咯吱的响着，一匹更大的狼慢慢成形。它低下脖子，用下颚触碰着伴侣的头顶，两隻狼相互依偎，在这树下的阴翳里彷佛是睡着了。

    “咦，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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