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视线越来越不清晰。

    入目的，是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像水晶一样闪亮。

    是幻觉吗？

    那双眼睛疑惑地看着我，「姐姐，为什么要哭呢？」

    我听见，冰封的血液，被遽然穿凿出一个洞口。

    浑身上下已经完全僵硬了。

    刺耳、悲切。

    不管怎样……只要活下去，就一定有希望吧……

    好美啊。

    最里面的一户就是我所租的那间。

    心臟窒住。

    可是竟然还有力气站起来。

    将硬币投进去。

    冰凉的女音传来。

    我屏住了呼吸。

    祈祷着……一定要接啊……

    彷佛有一世纪那么长。

    被白雪活埋，似乎也是一种浪漫的死法。

    「过来。」

    我一瞬不瞬地看着显示屏上的跳动着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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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了愣，伸出颤抖的手慢慢抓住那枚硬币。

    抬眸看到我，将烟掐灭，毫不留念地抛下。

    我看见，汩汩的鲜血争先涌出，开始顺着血管流向全身。

    然后那根尚未抽完的烟，在空中划出一个短暂的弧度，落在他脚边，和那里散乱着的一堆烟蒂混在一起。

    身体滑落在雪地里。

    稚嫩的女声传来，「姐姐，你没事吧？」

    「姐姐，给你。」

    干涩地挤出三个字，「谢谢你……」

    眼皮慢慢阖上。

    话筒从掌心滑落。

    我走出去，惯性地向右转。

    按下楼层。

    不知道为什么，心也随之越跳越快。

    他的视线始终定格在我身上。

    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疲倦。

    不甘心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死去。

    我想，我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彻骨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

    修长的身影倚靠在门框上，指间夹着一根烟，嘴中缓缓吐出烟雾。

    慢慢迈出一步，再迈出一步。

    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因为想听到他的声音……已经想得快要疯了。

    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皮肤和雪一样白皙，瞳仁是镶嵌的黑宝石。

    只要这样一步步地走下去，一定可以，支持着回去吧。

    有人在拍我的肩膀。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对啊……为什么要轻易放弃呢？

    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姐姐，你是想打电话吗？」

    她对我甜甜的笑了，就好像是一个天使。

    小手伸进棉袄兜里摸了一下，然后拿出，在我眼前摊平。

    更不甘心，在没有他的地方，死去。

    最后一个数字按下。

    我慢慢睁开眼。

    因为蹲着身子，刚好可以与她平视。

    漆黑的空中绽放出撒着星辉的金色礼花。

    陷入黑暗……

    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穿过欢呼的人潮，熙攘的街道，重重的车流。

    直到那声音又重复了好几次，我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白皙的掌心里躺着一个亮闪闪的硬币。

    被很大的响声吵醒，然后是人们沸腾的尖叫和欢呼声。

    紧握着电话的手柄，食指颤抖地拨着那个在心底默念过无数次的号码。

    不记得过了多久。

    我没有回答，只是止不住地哭。

    走进熟悉的小区，熟悉的楼栋，熟悉的电梯。

    越来越多的雪花落在我的额头、眼睫、脸颊。

    或许，真的要死了吧。

    听不到呼吸的声音。

    「不客气。」

    像是啼血的杜鹃在不住地嘶鸣。

    彷佛全世界，只剩下无休止的的哭泣声。

    仰头看着天空，雪越下越大。

    心中突然因这一闪而逝的火焰，燃起了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