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她却控制不住自己流眼泪。

    阿沅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愿意听下去。

    来使是南池的老人了,非儒一直是个老老实实的孩子,眼前少年自负偏执的性情,不似是以前的非儒,而更像许多年前的大司马。

    阿沅仍留在军营中,一连数月的逃往和打击,她形容消瘦,却更端庄,像高高在上的神女不可侵犯。

    他的吻上阿沅那一刻,他没了主意,阿沅也没了主意。

    「是啊,我杀了他,公主难不成正在悼念背叛你的乌桓王?」

    他衝动地吮吻住了她的泪珠,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了阿沅。

    他有一腔的委屈,夜袭乌桓王庭那日,他其实怕极了。

    他是刺穿了高笙的胸口,杀死了他,可自己也身重数箭,甚至被高笙刺伤了肋下。

    是她的私情害死了无数戍边战士。

    南池的来使苦口婆心劝道:「小世子,此时不是赌气之时。」

    前线浴血奋战的非儒并没有机会见到一个截然不同、完全失控的阿沅。

    非儒执拗地扭转过了局势,大秦军心大振,朝中一时间传满他的佳话,称他有祖父和父亲当年之勇。

    一切,直到非儒领兵夜袭乌桓王庭,他亲自将短剑插入高笙的胸口,获胜而归时。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这时要去找阿沅。

    乌桓此举欲夺雁北之余,更要煞秦威风。

    非儒不容质疑道:「区区蛮夷,无需朝廷费心。」

    他左肩和右腹各中一箭,大秦输得一败涂地,他也输得一败涂地。

    高笙对她发乎情,止乎礼,从未有逾越之举。

    唇齿剧烈地撞击,纠葛。

    自然地,也只有那个自负骄傲的大司马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孤注一掷。

    非儒拒绝南池的援兵,所有人看来他此行都是衝动之举。

    她在想高笙。

    「贺非儒!」她怒着呼唤他的名字。

    非儒安顿好后续的战略,一身伤亦养得差不多,只是他的脑子却混沌了。

    可又如何?这里是战场,他是刚刚立下战功的将军。

    他狠了心,不要再做宫廷里那个畏畏缩缩的贺非儒,他是不喜欢读列子百家,他是个不会诗词歌赋的武夫。

    非儒替大秦和雁北狠狠地出了这口恶气,没了乌桓王,只要大秦乘胜追击,乌桓王庭也将不復存在。

    经此一役,他已经是一位成熟的将军了。

    而当初他一意孤行不要援兵时,今日夸讚他的这些人,当初都有着最大的反对声。

    那时的大司马也是一意孤行,不听人言。

    阿沅去劝他,他头一次将阿沅拒之门外。

    非儒突然觉得自己全身的伤口都很痛。

    她双眼通红,伺候她的婢子说,这些日子她常常在哭。

    他发出令自己发怵的冷笑,仿佛那个说话这的人不是他。

    雁北的明月高悬,星河灿烂,都在斥责她。

    阿沅没有因高笙的背叛而萎靡,她几乎没余给自己任何余地,自乌桓背信弃义那一刻,她就当从没认识过高笙这个人。

    她的眼泪让非儒觉得讽刺。

    他高大的身形压迫着阿沅,阿沅无处可躲。她尖俏又弱小的下巴被他捏住:「我一剑刺穿他的胸口,亲眼看着他流血而亡,不会有错的。」

    他不但言辞上咄咄逼人,身体更是向他毕竟。

    纵使知道三年前的相遇也只是乌桓王的一场精心策划,她还是愿者上钩了。她能够控制得住自己的行为,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连夜向南退兵,是非儒所能做的唯一决定。

    阿沅是聪慧的女子,她明白非儒怨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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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躲在雁北山一个山谷中,非儒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溃败,人也消沉了下去。南池闻讯,立马派人前来增兵。

    「贺将军,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阿沅第一句话却说:「你杀了他。」

    阿沅没有愤怒地推开他,其实这一刻她何其脆弱比起大秦的长公主,她更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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