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2)

    她似乎已忍到了极限,玉一样的脸上泪水成行滚下,赫戎反笑了,「真跟乌兰似的了,又不亲人,偏偏要有人来护着才活得下去。日后便叫你乌兰好不好?」

    李金泽气得发抖,俞衡已抿紧嘴唇:「坐下。」

    玉疏仿佛受到惊吓似的,立刻想抽出来,反被抓得更紧,不由低声道:「都……都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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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地找来为你唱的,唱得好不好?」赫戎压根没理会那些人,问玉疏。

    玉疏咬着唇摇了摇头,「不要,有人。」

    汉元帝屈辱而思怀的声音又悠悠传来:

    片刻之后,李金泽攥着拳头,沉默地坐下了。

    这齣戏,简直便是踩着大楚的脸唱的。

    「别骗我……」她眼角逐渐有些晶莹,只是拼命眨着眼,不让它掉下来,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我已经……已经无处可去了……」

    同行的一行人虽都觉李金泽平日有些怪诞,但此时都心有戚戚,全低了头,再也没有出声。

    伶人如泣如诉地唱:

    一阵轻若无物的酥痒感,转瞬便消失了。赫戎只觉得心尖被羽毛拂过了一把,「他们都在看戏。」另一隻手将她箍得更紧了,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摩挲了一把,解了心中那股痒,才咬着她的耳朵笑道:「再说……看见又如何,你如今是北延的次妃,是本汗的女人,你我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

    那些混杂着厌恶、震惊、不屑的目光里,玉疏却只感受到了有人怜惜又悲悯的眼神。

    连臺上的戏都未停,伶人像是根本没看到这一幕似的,仍在唱着:

    有人……

    玉疏沉默了片刻,才点点头。

    正滴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李金泽脸上红白交加,两个婢女微笑着过来,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残局,又扶起小几,摆上了一桌新鲜的酒水点心。

    大楚的使节团终于鬆了口气。

    不远处有道目光更炙热了。

    赫戎扬声道:「次妃说好,将戏班子叫过来,本汗要亲自赏他们。」

    说甚么留下舞衣裳,被西风吹散旧时香。我委实怕宫车再过青苔巷,猛到椒房,那一会想菱花镜里妆,风流相,兜的又横心上。看今日昭君出塞,几时似苏武还乡?

    玉疏终于滴下泪来。

    指尖却微微刷过他的指腹。

    可是她为了今天,等待了那么、那么久。

    「可怜的小乌兰。」乌兰是北延语里狐狸幼崽的意思。赫戎伸出手指抹了那滴泪,「到主人怀里来。」

    他部从入穷荒,我銮舆返咸阳。返咸阳,过宫墙;过宫墙,绕回廊;绕回廊,近椒房;近椒房,月昏黄;月昏黄,夜生凉;夜生凉,泣寒螀,绿纱窗;绿纱窗,不思量。

    「主人……么?」玉疏喃喃道,神色有些凄凄,手指也不安地在他掌中颤动了下,「这个地方的主人么?」

    是真的有一个人在望着啊……

    事毕便安静地退下去了,全程未发一言。

    大楚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玉疏身上。

    没有一人理会李金泽。

    臺上的戏正唱到第三折。

    今日汉宫人,明朝胡地妾。忍着主衣裳,为人作春色。

    兴废从来有,干戈不肯休。可不食君禄,命悬君口。太平时,卖你宰相功劳,有事处,把俺佳人递流。

    玉疏含着泪笑了笑,仍道:「赏。」

    臺上的戏终于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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