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2/2)

    玉疏的手克制不住地抖。

    玉疏从未有一刻觉得时间这样难熬，连被强暴、被用药的那一瞬间，都没有这么难熬。

    玉疏想了想，才道：「是化用作曹植《七哀诗》的『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对不对？希望此时能有阵风，将自己吹到心上人身边？」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

    「明天的策论，可别忘了。哥哥等着看宴宴的大作呢。」

    玉疏忽然暴躁起来，把头偏过去，不再看那个侍从，隻又重复了一次：「我难受！」

    可是她现在不能给他以同等的回视。

    玉疏被人抱在怀中，在经过俞衡身边时，她目光和那个侍从在空中遥遥一碰，又终究只是克制地转开了。

    他这话失礼得很，但大楚势弱，便被人轻慢成这样，也只能和着血往肚子里吞。

    「如陛下所愿。」

    这副屈辱的样子……

    玉疏想了半日，才拍掌道，「原来这句诗化用的是乐府《神弦歌?明下童曲》『陈孔骄赭白，陆郎乘斑骓。徘徊射堂头，望门不欲归』，指得便是淑娘的意中人就在身边，也许此刻就在系马呢。」

    玉疏死死咬着牙根。

    这副样子……

    她现在不能说话。

    玉疏没理。

    楼临一哂，没好气地：「还没算笨到家。不然哥哥真要怀疑，这么些年手把手教的，难道是个小笨蛋不成？下一句呢？」

    赫戎衝婢女指了指，让她去接过那架屏风，才把玉疏揽进怀里，在她耳边问：「怎么了？」

    她的面色一定很奇怪，因为赫戎看了玉疏一眼，示意她说句话。

    玉疏放任自己掉下一滴泪来，低低道：「我难受。」

    怎能给他看见啊！

    玉疏半天都没有说话。

    她终于知道刚刚俞衡眼神的意思。

    玉疏又从未像此刻一样，希望岁月就这么定格下去，永远不要朝前走。

    楼临实在拿她没办法，指了指林生骑的那匹黑白花的马：「这是什么？」

    那侍从终于抬头，露出一双沉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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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认得那料子。

    她下意识用余光撇到侍从身上，发现他腰间挂着一个素淡的香囊，珍珠白的颜色，无一丝花样，和他的人一般，平平无奇。

    「还不明白？往乐府想。」

    玉疏刚要跟着笑，楼临就笑得更加温和了，「既然这样会说，宴宴——」

    ……

    玉疏用力摸着左手上的戒指，指腹在坚硬的戒面上擦得热辣辣的疼，她用力低着头，终于道：

    「哥哥！你到底说不说！」玉疏嗔他一眼。

    她只能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睛。

    赫戎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未探到过烫的热度，才咬着她的耳朵调笑道：「昨晚弄狠了？」

    侍从眼中似乎挣扎了很久，但衝她一笑，儘管这张脸非常陌生，却是玉疏非常熟悉的、温和而纵容的笑容，他道：「陛下说，将此物奉予公主，只希望公主可以开心。」

    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玉疏却觉得她似乎闻到了那股幽远而浓烈的芬芳。

    玉疏全身僵硬，瞥到那个侍从身形晃了晃，在腰间的香囊上摩挲了几下，菜定下心神，更深地低下头去，面对着她和赫戎的方向，缓缓退到了俞衡身后。

    她这一暴躁，倒叫赫戎没了脾气，「本觉得你想家，叫你见见大楚的人，玉奴偏不领情。」说话之间已将她打横抱起，扬声道：「次妃身体不适，本汗便不招待诸位了，诸位自便罢。」

    玉疏不知道。

    千言万语、千山万水、千回万转，都在这一眼了。

    那挂的是她用珍珠锦做的香囊，是她的婚纱剩下的料子，里头还放了一捧晒干的枇杷花。

    声音是一种克制的喑哑。

    「斑骓。」

    楼临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玉疏又从未感到这样屈辱，赫戎正揽着她，她在另一个人怀中，以一种十足亲密的姿态。

    只知道在过去十年里，那双眼睛的主人都喜欢这么望着她，深邃如星海，浩瀚如日光。每当他的眼神全在她身上的时候，玉疏的心都会忍不住开始发烫，觉得连胸腔都是炙热的，心臟砰砰直跳，像要从嘴巴里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