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2)

    “嗯?”

    苏洄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打断了这些解释。

    这句话令宁一宵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苏洄?”电话里，宁一宵的声音比面对面时更低沉些，那头还有一个小男生的声音，正说着“宁老师这一题我不太懂”。

    苏洄感到奇怪，蹲下来，从包里翻找出手机，打开一看，的确有一个未接来电，是陌生号码。

    电流声刺激着他的心，一声一声响着，大约过了十几秒那头才接通，一个声音出现。

    声音移远了，苏洄听到宁一宵说等一下，让小男生先做题，最后才对他开口，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愣神间，手机震动的声音传来，打破蝉鸣，但很短促，很快就消失了。

    “宁一宵。”

    似乎找到了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宁一宵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也清晰许多，“我打电话给你，是想找你要今天王老师说的那篇文献，他说你有，不过拨过去之后我发现可以下载到，所以就挂……”

    苏洄趴在棉被里，同时感到窒息和安全。

    玻璃门外，花园里的无尽夏开了，大片大片的蓝在绿意里起伏。蝉鸣四溢，阳光充沛。但苏洄感到透不过气。

    这是他活着的证明。

    在某个瞬间，宁一宵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无助的孩子，困在小渔村的日与夜里，走在路上都会被几个年长几岁的男孩儿围堵起来，推搡他，用“野种”或是更难听的称呼羞辱他。

    苏洄握着手机走了两步，重重倒在床上，又滚了半圈，把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拨回了电话。

    眼前没来由地浮现出宁一宵坐在长椅上的样子，他上下浮动的喉结。

    电话那头的人静了一会儿。

    他试图将身上的负担全部卸下，重重的书包，紧贴皮肤的上衣，都扔在地板。面对镜子，苏洄盯了一会儿自己凸起的肋骨，抬手，抚摸肋骨下方浅粉色的疤痕。

    “你有没有很想逃走的时候?”

    隐约可以看见，心臟正抵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和肌肉，小幅度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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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苏洄的声音隔着电波信号与棉被，用有些黏糊的语气叫了他的名字，“宁一宵。”

    有想逃走的时候吗?很多。

    明明身处补课学生家的阳台，可他却突然嗅到海水淡淡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