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2)

    航班太早,机舱内俱是或沉或浅的眠息,楚识琛轻轻捉住项明章的手腕,提起来,然后将桌上的诗集抽走。

    “嗯。”楚识琛说,“直接装包里吧。”

    楚识琛觉得但凡遮掩一分都算是亵渎,回答:“嗯,非常激动。”

    楚识琛摇摇头,陪项明章一起上了车。

    总经理是项环,车门拉开,项明章问楚识琛:“累不累?”

    楚识琛进退维谷,过道另一边,孟总监动了一下朝这边看过来,楚识琛条件反射,“刷”地抽回了手。

    项明章手臂垂落,醒了,惺忪地问:“怎么了?”

    项行昭住在一家高级私立医院,一整层病房没有其他病人,几位董事过来探望,在病房隔壁的会客室里喝茶。

    楚识琛拿着书,说:“没事……借我看看。”

    快读完时,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几张便笺,每逢外出会随身带着,比起手机备忘录,他更喜欢用笔记下来。

    大家纷纷等在走廊上,项明章带着楚识琛一起出现,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不知是理亏无言,还是倨傲得不需要跟谁交代。

    空乘提醒,飞机准备降落。

    突然,项明章反手抓住他,睡梦中仍保持警觉。

    助理来通知:“项副总出差回来了。”

    街边停着一辆号牌吉利的劳斯莱斯,是静浦项家大宅的车,司机等候已久,说:“项先生,总经理派我接您去医院。”

    项明章补了一觉恢復精神,问:“看完了?”

    今天不必赶去公司,各回各家休息调整,项明章朝街边扫了一眼,说:“孟焘,你先打车走吧。”

    那般模样,那副神情,真挚与悲切交织,不像失忆后的空茫无状,更像万端千绪齐发,在肉体凡胎的躯壳里静默地崩溃。

    楚识琛久久对着缥缈云层,脖颈都酸了,忽然想起还没跟项明章道谢,扭头一瞧,项明章颔首闭目睡着了,小桌上平摊着诗集,一隻手压在书页正中。

    项明章陡地想起那一句呓语……不是楚识琛。

    孟总监招手叫车,说:“项先生,楚秘书,那我先回了。”

    项明章的脑海中闪过天安门广场上的黎明,旭日东升,楚识琛在早霞和秋风里落泪。

    还剩一个多钟头的归程,楚识琛安静看书,人在万尺高空浮游,伴随虚虚实实的抒情句子别有一番意境。

    转念又觉荒唐,他命令大脑“终止程序”,拿出没读完的诗集翻开。

    飞机安全着陆,从航站楼出来,阴着天,空气比北京湿潮许多。

    亦不似芸芸观光的旅客,仿若过尽千帆的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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