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2/6)

    这是范玉唯一的活路。

    若是不当皇帝，他就会成为别人的棋子，早晚要死。

    范轩低头轻笑：「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他活着一日，就一定会有人借着他的名义作乱。你同我说今日不杀他，等我走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你又能忍他多久？」

    「后悔。」周高朗果断开口，苦笑道，「还不如在幽州，至少剑对的都是敌人。」

    若是当了皇帝，周高朗一日在东都，他们就一日要斗个你死我活。倒不如放周高朗去幽州，便似自立为王一般，只是留他的家人在东都，以作牵製他的缰绳。

    范轩嘆息出声道：「你在幽州，拿着兵权，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玉儿他并不坏，天生耳根子软，好哄得很，我会让人在东都稳住他，再给你家一道免死金牌，除非你起事，不然我保证你家无事。」

    周高朗突然意识到，范轩是当真要去了。若不是真走到这一步，范轩的性子，怎么可能说出这样挟恩相报的话来？

    说完，范轩同外面人道：「凤祥，将玉儿叫进来吧。」

    「那你要怎么办？」

    周高朗怒喝出声：「我让你续弦早生几个孩子，你偏生不听我的，如今走到这个地步，你以为我想走？！这个孩子我眼睁睁看着长大，你以为，我又下得去手了？！你把他废了，」周高朗盯着范轩，「从宗族里重新选个孩子，人我为你选好了。我不会杀他，我会让他衣食无忧一辈子。」

    周高朗平静出声。范轩顿了片刻，笑起来道：「你说得对，这天下本就是你我二人的天下，我若杀你，那就是自毁长城。我不能杀你，可我也不能废了玉儿，他是我唯一的孩子……」

    周高朗冷声开口：「我已经拥兵围了内宫，就没想过走回头路，就算我放过他，他又能放过我？」

    「怎么不放心呢？」范轩温和道，「你还欠着我一条命呢。」

    周高朗看着范轩，许久后，他终于道：「好。」

    战场之上，范轩为他挡过的刀，陪他吃过的苦，数不胜数。

    周高朗不说话了，他看着范轩苍白的脸。他惯来是这副书生模样，说话也是温温和和的，但身边却没人不服气他，没人不把他当大哥。

    周高朗没说话，范轩继续道：「我在东都都安排好了人，到时候新上任的辅政大臣会给他进贡美女珠宝，哄着他游玩。等他生了孩子，你们便让他当太上皇送出去，就当养一隻金丝雀一般，高高兴兴养着便好了。等他当了太上皇，你便回东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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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轩抬眼看着周高朗，他苦笑起来：「你与玉儿结怨太深，你我是兄弟，你是大夏名将，我不能杀你。」

    「我却是不后悔的。」范轩语调缓慢，「每当我后悔的时候，我就会站在望都塔上，看一看东都。我看到百姓活得好，便觉得，一切都是有价值的。」

    张凤祥应了声，便走了出去，范轩转头看看周高朗，他慢慢道：「你说，走到今日，你后悔吗？」

    范轩得了这话，拍了拍周高朗的手，温和道：「我便知道，你会答应我的。」

    「答应我吧。」范轩有些疲惫笑了，「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给他一条活路。」

    「所以，你去幽州吧。」

    周高朗静静看着范轩，他欠他的不是一条命，是好多条。

    因为他重情重义，对待妻子，他答应一生只有那一个，就当真一辈子只有那一个；对待朋友，他赴汤蹈火，两肋插刀。

    「可你看看他成什么样子！」

    「你也杀不了我。」

    听到这话，周高朗笑了：「你到对我放心得很。」

    「那你还不如杀了他。」

    甚至于他如今病，也是当初攻打东都时，范轩为他挡下的箭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