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2/5)

    柳玉茹回过身来，同周烨道：「先让嫂子休息吧。」

    没有婆婆烦忧，而顾九思也为她撑起了一片天。他们与周烨秦婉之全然不一样，他们的难，是因在理想之路上前行，而秦婉之和周烨的难，却是在一袭华美袍子之下，那满地的鸡毛碎屑。

    「我怕你离开我。」

    然而周烨没说话，他就站着，周高朗知道他有事一定要此刻说，便只能请旁边人迴避离开。

    周烨一把推开下人，直接冲了进去，入眼便是一地狼藉，秦婉之躺在产床上，柳玉茹和叶韵陪在她身边，周烨急急朝她衝过去，然后脚下一软，就跪在了她面前，他握住秦婉之的手，似是有些痛苦将手抵在了自己额头之上。

    周烨僵了僵，他没敢说话，秦婉之也没追问，困得睡过去了。

    秦婉之得了这话，突然也不觉得疼了，周烨年少老沉，惯来稳重，少有这样失态。柳玉茹和叶韵也不便打扰人家夫妇，柳玉茹便走到一旁去，瞧着那孩子，看人擦了他身上的血水，给他包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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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婉之有些累了，周烨陪着她，她缓了片刻，握着周烨的手，低喃道：「阿烨，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等房间里只有父子两人，周高朗颇为不满道：「有什么事，一定要用这样的法子来同我说？」

    柳玉茹给她擦着汗，颇为惊讶道：「那你未免也太能忍了。」

    阵痛时秦婉之还能忍耐，等到了孩子要出来时，秦婉之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惊叫了一声，而外面的周烨听到这一声惊叫，他再也剋製不住自己，往产房就衝进来。下人慌张揽住他，焦急道：「大公子，产房您去不得……」

    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刚才好怕。」

    这种无力感，为人子，为人臣，为人夫，都不断环绕着他。他身子微微颤抖，眼泪大颗大颗落下，秦婉之被他握着，似乎便有了某种力量，在一声毫不压抑的尖叫声中，将孩子生了出来。

    母亲防备，君臣猜疑，他们两就成为这一大盘棋下的棋子，被别人牢牢把控着命运。

    「滚开！」

    然后她大口大口喘息着，旁边传来孩子的哭声，所有人都围到孩子身边去，御医高兴道：「是位公子。」

    然而周烨却没有理会，他如释重负，爬到秦婉之身前去，用脸贴着她的脸，眼泪沾着她的眼泪。

    周烨没说话，他点了点头，似乎也很是疲惫。

    柳玉茹听得了这话，心里对着秦婉之便有了几分疼惜。她突然觉得，相较于秦婉之，她的日子，着实过得太好了。

    周烨哽咽出声，秦婉之笑了笑，虚弱道：「有什么好怕？」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孩子，他走了几步，到旁边去，叶韵正在逗弄这个孩子，见周烨来了，叶韵笑着将孩子交给周烨道：「周大哥，取个名儿吧？」

    话音刚落，周烨就跪了下去，然后重重将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沙哑着声道：「我请求父亲，将我调回东都来。」

    周烨没有说话，他感觉那个孩子被交到他手中，他抱着孩子，看着孩子哇哇大哭，但慢慢的，孩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茫茫然睁着眼，盯着周烨，看了一会儿后，他突然「咯咯」笑了，然后软软嫩嫩的手，朝着周烨伸了过去。

    秦婉之笑了笑，她捂着肚子，有一阵疼痛涌来，她猛地一抽，随后大口大口喘息着，等她缓了过来，她转过头去，看着窗户外，艰难解释道：「阿烨还在外面，我不能吓着他。」

    周烨看着这个孩子，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突然就落了泪，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孩子转交给旁边的柳玉茹，低着声道：「劳你帮我看着孩子，我出去一趟。」

    周高朗没说话，周烨立刻道：「我不求高官厚禄，一个八品小官也好，甚至是当个捕快也行，要是父亲再不放心，怕我还是起了同弟弟争什么的想法，那就将我从周家族谱上去了名字，我带了婉之和孩子，自己出去谋生也好。」

    说着，周烨便转过身去，急急朝着周高朗的书房走了过去。

    周高朗正在和人议事，周烨带着一身血腥气冲了进来，周高朗顿时皱起了眉头，他见周烨站在门口，不满道：「你要来见我，至少换套衣服过来，这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