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二十五(2/3)

    在顾茫心里都是真的。

    血一点一点冷下去，理智一点一点漫回来。

    那些在他眼中那么蠢那么假的东西。

    很多很多年以前，顾茫坐在教室的窗边，低着头在草稿簿上写书的样子。

    墨熄的嗓音仍是沉炙而湿润的。

    “没事，你别难过。”

    “我等他记起我。”

    捧来给他看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他是一个来自于书外的人，他活的太清醒，哪怕过了那么久，他仍是记得自己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只是想探得顾茫隐藏在书里的秘密。

    离君泪还嚷着：【严重警告——如再有任何违规——】

    曾经也是这个人，用又黑又深的眸子望着他，带着笑，一声一声地唤着他，说：“墨熄。”

    离君泪：【……】

    心里把这些话说完，把头转了开去，重新看着顾茫。

    那这一本呢？

    墨熄心里极度不适滋味，恨、躁、怒，还有别的什么，他辨不清楚。他看着顾茫那张熟悉面容，看着那双陌生的蓝眼睛。

    “… …”

    【你会让这个世界崩溃掉！】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管你是真的全都忘了，还是假的全都忘了。”墨熄站直身子，慢慢地，把衣襟整好，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并遮住了他脖颈处的那一朵莲纹，“我都等。”

    “我恨不能——”忽地失语。

    原因是顾茫忽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犹犹豫豫地，捧上了他的脸：“你……不要这么难过。”

    他谨慎地说着，睫毛颤了颤，又道：“我不认识你，但你……不坏……”

    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海归土豪曾经跟他说过的。顾茫曾经是真的用了心血，倾注了真情。

    “不会了。”

    墨熄闭了闭眼睛，喉结滚动着。

    顾茫望着他，慢慢地：“你……不是坏人……”

    其实说到底，或许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真正地将《禁/书》的世界当做一个真正的世界，将《禁/书》里的人当做有血有肉的人。他不浪漫，对于他而言，穿书这种事情至今仍是荒唐可笑的，或许他心里根本没有把岳辰晴、慕容怜之类的角色当做活生生的人一样看待，所以他无所谓这个世界是否崩溃，所以才会为了一个答案不惜逼问至此。

    像烧滚的即将融流的剑刃猝然浸入水里。

    但是当顾茫小心翼翼地劝着他，请求他不要难过的时候。他忽然想到——

    “但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么难过。”顾茫怔怔地，费力地，一字一句，那么笨拙地，“……别… …难过。”

    那些坐在书桌前的日夜，顾茫是不是也像从前那样为了书里的角色或笑或恼，甚至较真到和其中的虚假角色说话？

    “走吧，一块儿回家吧。”

    那么烂的小说，还写的那么津津有味，那么认认真真。

    离君泪还在尖声啸叫着：【目前角色还原度49％，如再有任何违规将再扣除30％，你将被强制束缚言行，你将被强制束缚言行！】

    一阵疲惫感忽然涌上心头，墨熄阖着眼帘，近乎是恹倦，彷佛濒死的兀鹰已耗尽了最后的气力：“……对不起。”

    墨熄倏然转头，对上那双海水洗过般透蓝纯澈的眼。

    “我不会让这个世界崩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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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一个结果。等你一句实话。”

    嘶嘶滚烟烧起，那疯狂的热度却在须臾间灭了下去。

    “所以，不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