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十三(2/3)

    是个喝醉了的酒鬼。

    大纲中提过的顾茫“身体出的问题”，又会是怎样的问题？

    他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么愤怒，明明同样噁心的事情他都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可再次面对时忿恨却随着岁月有增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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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熄的噁心愈发厉害，他这个人洁癖重，其他大大小小的精神强迫也不少，他在原处站着，竭力将自己胸臆翻滚的怒焰给压下去。

    负他一次又一次的信任，负他一天又一天的期待。

    可是顾茫骗他。

    只是瘦了一点。

    顾茫在洗澡。

    不用任何设定，这对他而言也早已不再是一个单薄的书中世界。他要用他的眼睛去看，他的耳朵去聆听，他的心感受，他要亲自等来那个人。

    大约是将他的这些自问当做了提问，设定本的顾茫提示音笑嘻嘻地开口：【下面回答所有能回答的问题，首先——】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酒味已经散的再也闻不见了。他才仰了仰头，闭上眼睛。接着缓缓睁开眸子，以一种近乎怪异的平静，一言不发地回到那一扇门前。

    墨熄背脊蓦地绷紧，犹如伺猎的鹰。他没有回头，但他清楚那个声音就是从顾茫的房间那里传来的。

    这个认知像一击闷棍敲下来，敲得他眼前发晕。他简直都要憋疯了，背叛，失望，厌憎，仇恨，所有的情绪他都压抑着，压得他心头都起了血，血逆流而上，都湮红了他的眼。他咬着嘴唇，把头转到一边，指甲早已陷入了掌心，勉强才把滔天的怒焰忍住。

    再扫一遍，扫至一半，注意到屏风后面细细的水声。

    顾茫竟真的为了活着，能苟且至此……竟能……

    顾茫负他。

    就这样咬牙切齿地静了良久，连水声什么时候停止了，他都没有觉察到。

    停顿，抬起黑皮军靴，抵开那扇不久前才被人合上的雕花漆门。

    他还在恨顾茫的毫无尊严。

    可顾茫连这点慰藉都不给他。

    如若当年，他终于进了他的房间。

    书里的顾茫，会与现实有多大不同？

    “不用你告诉我，我自己会知道。”

    他希望至少在书里，顾茫还是那个硬气的顾茫，安能低眉催首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那么，他那颗早已被顾茫刺得伤痕累累的心，或许多少还能有点慰藉。

    【……】

    屋里很昏暗，只亮了一盏油灯，四下里仍旧瀰漫着那种令人肠胃翻腾的酒气。墨熄绷着脸走进去，一眼扫过，没有人。

    自己见到了顾茫，又该说什么话语？

    墨熄觉得自己血肉里包藏的骨头都在恨得发抖，恨得发颤。

    男人的脸还是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往地上啐了口浓痰，一边诅咒着，一边步履沉重地下了楼梯。游廊内飘着一股刺鼻的酒味。

    直到屋子的灯烛又亮了一盏，他才蓦地回神，侧头睁眼，看见灯檯边，一个穿着白色单衣的男人正安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看了多久。

    “闭嘴。”

    最后甚至亲手刺穿了他的心臟，跟他说一切都无可回头。

    “砰”地一声，门开了。

    墨熄的血又是一阵躁郁地涌动。

    为了不让自己失态，墨熄在小圆桌前坐了下来，沉默地闭上眼睛，他一面等着顾茫出来，一面在想——一会儿顾茫见到了自己，会是什么神情？

    可就算这样，事到如今，墨熄心里其实是存着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