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2/3)

    她没有再想下去，她孤身坐在这由她自己监看着落成的崭新大殿里。

    她心跳怦怦，已擂响了潜藏在她内心多年的战鼓，胸腔起无限波澜。

    “是……”

    接过墨熄留下的玉简，梦泽闭了闭眼睛，孤身返回宫室里。

    她慢慢合上眼眸，嘴角研出似是自嘲的一缕苦笑。

    “给我罢，你就在殿外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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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慕容梦泽辞别，离开帝都，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梦泽猛地抬头，看到月娘去而复返，正站在阶下惶惶然望着她，她极度苍白的脸对上月娘惶恐难遮的面容，反倒把月娘更吓了一跳。

    果不其然，当她亲手打开玉简时，她看到原本空无一字的卷牍上果然开始浮现淡淡的金色文字——正是墨熄隽挺的字迹。

    她曾位列戒定慧三君子，名不符实，墨熄却不与她言仇恨，她的君子之道对她身边的人而言是假的，但对重华而言，却未必不是真的。

    偌大的宫殿中清清冷冷，只她一个人，她把自己关在里面，而后迫不及待，却又极不情愿地去面对那一无字的卷牍。

    他……他说什么？

    春暖花开时节，杨柳低垂，草长莺飞。

    她却蓦地僵住了。

    他是说，她的阴谋他俱以知晓，但历经诸事，他也早已明白了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显少是没有任何污脏的。这条路由鲜血染就，手足厮杀，有的人虽愧对身边挚交亲友，但坐上了这个王座后，依然可大兴天下，仁以治国。是这样吗？

    这是她的污点，她自己低头扪心就能看得见。

    月娘颤抖地拾级上了最后几级臺阶，将手中锦盒呈上：“这是您要的玉、玉简……”

    望卿莫为慕容辰。

    她那颗刚冷的心里，是存着自我厌恶的，而自我厌恶终滋生出她的畏惧。

    梦泽调整了情绪，将自己的恐惧愤怒与心虚都尽数压下：“哦……这么快就拿回来了？”

    “主、主上。”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蓦然起身碰翻了面前案几。

    她知道，她一直等待着的紫薇星光，在她沾尽了血污之后，终于照在了她的命途之上。

    她知道墨熄一定会锱铢必报他不会放过她他——

    望君莫为慕容辰。

    墨熄……你当真是……

    她知道她的所有棋子里，只有这两枚，是真真正正，毋庸置疑的国之战将……她终是沾了这样干净的血。

    这张玉简，一定就是他留给自己的。

    忽然有人轻唤她的名字。

    梦泽脱力般地倒靠在王座上，仰头而望，背后的汗慢慢地冷下来。那一场她以为的你死我活的厮杀还未开始便已结束，她大睁着眼睛，眼瞳中倒影着龙盘虎踞的雕梁图腾，手指捏着宝座的扶手，细细摩挲着。

    她恨得发抖，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此时此刻，尚是百废待兴，清冷空寂，但她知道，一个新的朝局即将在此掀开重帷。

    片刻后，她抬手案牍上那一卷伪造的载史卷轴重新拾起，细看几遍，终于指尖凝力，默默地，将之震为了齑粉残灰……

    一生也洗不掉。

    玉简上的字渐趋清晰，她看到那上面用她熟悉的那俊秀字体，只写了两句话。

    “君之余污，余生来洗。望卿莫为慕容辰。”

    她疾步走到殿外，把那一室森寒抛诸脑后，倒也真是奇怪，她算计慕容辰，算计慕容怜，算计周鹤的时候，都不会有这样的恐惧感，但唯有墨熄与顾茫这一局。

    梦泽看着最后这几个字，怔忡良久，最后慢慢地低下了眉目。

    可下一刻。

    “不……不……”

    莫为慕容辰……

    她几乎有一种鲜明的预感。

    慕容梦泽如遭重击，耳中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