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3)

    头戴七珠红缨兜鍪的那个少年，后来因为重华王城内的一场妖火，于火海中因救人而丧命，还是墨熄亲自替棺椁裏的人配上的英烈帛带。

    还有一些后来被他遴选，挑入北境军的士卒。

    迴廊拐角的那个士卒，八年后成了学宫的守御长老。

    站在宫阶石兽旁的羽林右将，后来被君上赐给瞭望舒府，成了慕容怜的贴身近卫。

    “主上可是没有胃口？我前些日子酿了一些清冽爽口的梅子酒，若是主上不嫌弃……”

    “给我备一套常服，我要出门。”

    至于顾茫……恐怕已经完全被逆转成了当年的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从镜子外穿过来的，更别提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墨熄此刻去城内找人，能找的只是当年的那个顾帅——那个正处于人生低谷，极度落魄的顾师兄。

    依照上古残卷中对于时光镜的记载，进入镜中的人会完全回到当年的情形之中，体态、样貌、思想，都将被还原。而他之所以还能留有现世的记忆，想来是因为他是跟随顾茫一同被挟入镜中的，他只是一个误入者。

    “主上要出城吗？”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去王城一趟。

    最后他来到了金銮大殿。

    甚至，可以试探出自己当年究竟要怎么做，纔可以避免顾茫叛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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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秋终于觉出墨熄的状态有些不对，她不敢再冒进，于是低眸屈膝，行了一礼，柔声道：“是。”顿了顿，又颇不甘心道，“但我、我……也只是关心主上，还望主上勿怪。”

    墨熄虽对她颇为厌烦，但他并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也懒得和一个女人计较，更何况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想做。

    入宫城，羽林低首抱臂行礼，他们头上鲜红的羽雉簌簌抖动，甲光在旭日映照下直晃人眼。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即使墨熄此刻内心复杂紊乱，也不由地注意到了其中一些熟悉的面孔。

    墨熄当年怜其孤苦，对她一直十分客气，然而此时回头再看，只觉得分外噁心，于是拂袖道：“不必了。”

    想到这裏，墨熄的手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颤——八年后的自己，穿过时光，即将面对八年前的顾茫。

    墨熄硬冷道：“我说不必了。”

    他可以问顾茫很多事情，可以清楚地看到顾茫叛变前夕的精神状态，可以探知顾茫当时的心情如何，可以知道叛变前的具体细节如何……

    初登王位的君上正靠在绣有团龙锦纹的软枕垫上，单手支颐，闭目养神。珠玑旒冕于他清秀的面目前微微晃摆，将他的神态切割得愈发破碎难辨。

    儘管这种尝试是无济于事的，当江夜雪把他们从时光镜裏救出来后，所有的改变都会烟消云散，但至少墨熄觉得，那些困扰了他八年之久的疑问、困顿、痛苦与不解，或许都能在这番交谈中得到一个解说。

    这意味什么？意味着自己竟有机会能和叛变前夕的顾茫相交谈！

    “拜见羲和君！”

    “羲和君！”

    八年前的君上与现在比起来，显得更为清瘦乖戾。这也难怪，那时候先君驾崩，国纲不稳，内忧外患都很棘手，君上眉眼间的戾气自然要较后来重得多。

    墨熄顿了顿，说道：“入宫。”

    这些人日后或穷或达，或生或死，此时都并不知晓他们的未来与命运。只有墨熄自这些活生生的故人之间走过，犹如在这些年自己反覆做过的梦裏穿行。他看过这一张张脸庞，像是看着一个个来自八年前的游魂，那么得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