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4)

    落梅别苑。

    墨熄怔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着眉问︰「什么地方？」

    可是过了一会儿，墨熄把杯盏里的最后一点残酒喝掉，望着璀璨夜色，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而墨熄则瞬间脸色发青。

    两人都没再说话。大殿内忽地爆发出一阵热闹欢笑，窗栅之间投射着醉酒的男男女女，人影重迭凌乱。

    墨熄︰「……那就好。」

    落梅别苑……

    「……」墨熄沉默一会儿，略微点了一下头，喉咙有些发干，「我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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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熄手肘撑在雕栏上，他想屈一屈手指，可却麻僵得厉害。他转头看向江夜雪的五官，却觉得说不出的模糊。

    「你若愿意，还是去看看他吧，在那种欺负人的地方住了那么久，他……早已变了很多。」

    那是什么地方？青楼风月场！

    墨熄唯一想过自己能和他心平气和地喝上一壶酒的情形，便是在墓地里，顾茫躺在里面，他站在外面，他或许还会向从前那样对他说说话，在青石墓碑前搁上一束灵力化成的红芍花。

    那好歹算是成全了他们最后不曾争吵的离别。

    墨熄蓦地反应过来，一下子睁大了眼楮︰「他不会是被送去了——」

    墨熄沉默了，倏忽把头转开去，看着眼前苍茫夜色，再没有吭声。

    他们居然把他送到那个地方？

    墨熄心中煎熬着这四个字，他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想，试图从里头熬出一星半点的快慰来。

    过了一会儿，墨熄轻咳一声，果然开始问了︰「你这些年，都还好？」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恶心和愤怒，恶有恶报这难道不应该大快人心？

    江夜雪笑道︰「挺好。」

    「他一切都很顺遂。」

    ——

    自从两年前顾茫被押回重华后，他就设想过很多顾茫会得到的下场。

    江夜雪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嘆息「唉，你拐了那么多弯子，终于提到他了啊」。说道︰「自然过的不好。」

    「……他在落梅别苑已经两年了……」江夜雪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岳辰晴居然没透露过。结果竟是自己告诉墨熄的，不由地有些不安。

    「万安。」

    「梦泽公主？」

    可是从很久以前，顾茫这个人就擅长给墨熄带来各种各样的意外。墨熄没有想到就连这一次也是一样的——

    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等待顾茫的刑罚究竟是什么，他想，如果顾茫被关在天牢里，他可能会过去看两眼，然后冷嘲热讽地说上几句话。如果顾茫成了个废人，他也不会去同情他，或许还会给他使点绊子。

    墨熄喉结攒动，第一次，没有说出话来，第二次才艰难道︰「……望舒君安排的？」

    「没了。」

    他们居然把他……把他……

    他们之间就算曾经有过什么柔软的东西，这么多年过去，恨意也已积得太深，再也无法和解了。

    可是到最后他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做徒劳之举，他并没有能够从中汲取到任何的痛快，相反的，他觉得很恶心，很愤怒。

    江夜雪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个反应，微微睁大眼楮，也愣住了︰「你不知道？」

    江夜雪顿了顿，嘆息着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望舒君恨他。」

    江夜雪︰「……」

    江夜雪眼楮里流转着一些深浅不定的色泽︰「还有别的想知道吗？」

    「顾茫呢？……他怎么样。」

    「我知道什么？」

    「君上呢？」

    一朝一夕就能把卖进去的人骨血掏尽肚肠吃空。性温的人进去面目全非，性烈的人进去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