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3)

    凌妙妙诧异地听着，把自己的手都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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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猜，暮容儿是个例外。」

    「我还听到过一种说法。」柳拂衣道，「只要在孩子长成之前杀了他，属于母亲的妖力就会回归己身。」

    他提着一口气：「她们的孩子即将继承……或者说是『剥夺』母亲的妖力。」

    倘若一切顺利，黑莲花本该是赵家的小侯爷呀，锦衣玉食堆砌，被恭维祝福包围，鲜衣怒马、自由自在地长大。

    慕声的腰斜抵在墙上，手指点在花窗上，贪恋地描摹着妙妙的轮廓。

    「是啊，没什么好怕的。」妙妙点头，「他不就是他吗，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关係。」

    凌妙妙看了她一眼，反问：「慕姐姐怕吗？」

    「若生男，则妖力减半；若生女，则妖力加倍。而男孩不算在魅女族群中，生儿得来的妖力无法延续下去。」

    父母期许，名之子期。

    「可是……」

    「对。」柳拂衣颔首，赞许地看着她，「这就是魅女族群的『进化』。」

    「……我闯南走北，见得多了，自然不怕……」她的脸色很难看，「只是……有些诧异罢了。」

    慕瑶没有想到妙妙的反应竟是这样，顿了顿，试探着问：「妙妙……不怕吗？」

    她接着道：「做人有做人的快乐，做妖有做妖的潇洒，他夹在中间，该往哪儿去呀？」

    慕瑶觉得，自从慕声在那天夜里爆发以来，她的心也跟着变得越来越宽了，几乎有些破罐子破摔、自我放弃的意味。别说半妖，哪怕他就是妖，难道她还能提刀把养了这多年的弟弟砍了不成？

    「也不全是。」他顿了顿，「魅女天生地长，妖力巨大，只是一旦怀孕生子，妖力便会被大幅度削弱，甚至会失去妖力。」

    妙妙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也就是说，随着魅女族群的繁衍，真正作为「魅女」继承妖力的女孩会越来越少……但是……妖力会越来越强……」

    她说……是人是妖都没关係。

    柳拂衣接着道：「赵公子，你也认得，就是赵太妃的弟弟轻衣候。」

    凌妙妙长舒一口气，还没能这口气吐完，便听见了接下来的话。

    柳拂衣捏住了慕瑶的手腕，她没有说下去。

    这几个月，她一直活在自我怀疑和心理矛盾中。

    「她生下了一个男孩，但这个男孩的妖力竟然没有减半，反而加倍了。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与人结合的缘故。」

    他的眼尾上挑的那个小巧的勾，罕见地勾住了一点暖色，侧脸恬静，像一块被抚摸得热乎乎的暖玉。长睫下黝黑的眸子，沾染了阳光，倒映着一点迷乱的光晕。

    她惊愕了两三秒，那双明亮的杏子眼，不自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皮发红，飞快垂下了眸，越发像隻兔子。

    她又出神想了。

    随即，他看见凌妙妙诧异地抬起头：「轻衣侯？」

    「……」柳拂衣担忧地盯着她。

    凌妙妙点头：「是因为怨女的缘故吗？」

    「如果放任她们『进化』，最后会产生出什么样的强大怪物，这个世界能不能承受这种力量，谁也无法预料。魅女族群也不希望力量慢慢集中在某几个人身上，因而，她们将自己藏起来，不会轻易繁衍。」

    「……」

    隻这一句话，就像垂死的囚徒被判了缓刑。

    就算她想，手也是举不起来的，哪怕躲远点眼不见为净，也不想直接对上他。

    「我曾经对你说过，魅女隐居山林，一旦流落于世，必会招致灾难。」

    「没事。」凌妙妙的手指交握着，看着地板，胸口里仿佛有一隻手在揉着她的心。

    「与之相应的是，暮容儿的强大妖力几乎全被他剥夺了，她有了这个孩子以后，孱弱得几乎像是个普通女人，甚至没有办法去抵御普通人的欺侮。」

    白色发带在风中飘飞。

    亲人背离，父子相杀，至亲面对着面，都认不出来，只当仇人搏命……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阳光倾落的室内，女孩歪着头，眼中有真诚的疑问，随即又陷入了沉思。

    凌妙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没事儿。」凌妙妙摆摆手，强笑道，「柳大哥接着讲吧。」

    「怎么了？」柳拂衣吓了一跳。知晓一个人的身份，竟然比知晓一个妖更让她吃惊。

    厅堂里的人没有发觉花窗外兰花叶片摇摆，外面的衣角一闪，无声地消失了。

    可是你不一样，你是他的妻子，人妖殊途，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