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2)
“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谈翊说着,转身离开了。
谈翊又加了一把油门。
灯杆倒退的速度已经快成了虚影,即便是有减速玻璃,也能鲜明的感受到此时谈翊的车速已经到了一个骇人的数字。如果此时谈翊垂下视线,就能发现仪表盘上的指针指到了一百四,远远超出了限速的八十。
弯腰将花放在季淮的墓前,玫瑰热烈灿烂地怒放着,给肃杀哀戚的墓园增添了一丝生机。谈翊看着照片上季淮生动的眉眼,过了很久才开口说:“我来看你了。”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他才回过神。
很多人都告诉他时间会修复一切,但事实上并不是所有伤痛都可以通过时间来治愈。与其说是被修复,不如说是被迫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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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季淮说了很多很多次对不起,可惜他都听不到了。
这天他走的很早,三点多就离开了公司,驱车赶往陵园,他在路边的花店里买了一束花,管理处大都是黄白菊,但他拿的是一束红艳娇嫩的玫瑰,一如多年前季淮送给他的那一束。
陵园在市郊,这个点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宽阔的六车道马路上只有谈翊黑色的宾利在飞驰。前方笔直的大路延伸到视线尽头,与道路两边晕黄的路灯交叉到一个点,消失于天际。
谈翊有太多话没有地方可说,但即使在季淮的墓前,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倾诉,他沉默着在陵园守了很久,不说话也不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对不起。”
季淮的死,是无可挽回的事实,所以谈翊就算有再多的悔恨,也只能默默地咽下去,或许余生在这种悔恨中煎熬,也算是对他犯下的错的惩罚。
他顿了顿,苦涩地说:“家里有个孩子,还多些人气。”
他实在无法再忍受每天回家后空荡荡的房间。四百多平的豪宅仿佛一座豪华的囚笼,幽禁着他,凝视着他,让他无数次在深夜里辗转难眠。
谈翊降下车窗,夏末的风灌进车里,还带着一丝溽热,但呼啸而至又席卷而去,依旧是令人酣畅。谈翊踩在油门上的右脚微微加了些力道,风声愈发凛冽,犹如实质般刮卷着,扑在谈翊的脸颊上。丢在车窗前的公司大厦的出入证被风吹得来回翻飞,像是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两边景色飞速倒退,夜幕下的行道树影连成一片黑色的云海,路灯的灯杆密集而均匀地向后消失在谈翊的视野里。
谈翊对着季淮的墓碑说道:“我打算过些日子领养一个孩子,就在你们福利院里,年纪大一点,太小的我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