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这处府里，包括这个世间谁没有一点纷扰，谁的生活又能如意。佛说人之忧愁，皆因执念，可我没有执念，偏偏也不好过。」可能因救命的缘故，她竟然放心的一股脑把心里的憋屈跟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厮说出来。

    「时间不早了，你送我回岸上吧。」

    「豆子，你想得都很简单。」她没有在意，归咎于他年轻不懂人情世故。只恐「荷塘」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她没有回话，想起他方才还说给她送莲花，看怕现在又要送莲子羹了吧。

    他在府内也查探了不少消息，公事上自然不会牵涉到她，除了几次碰面之外，他对她一无所知，因此眼下觉得左右不过是小妾 间的争艶斗宠，而伤春悲秋罢了。大半夜一个人魂不守舍的游走，如此不寻常，想必她日子确是难过。

    她又追问：「你我素不相识，为什么要帮我？」

    「小时候我爹用棍子打我，我以为已经是最烦恼的了，其实最烦恼的是，我爹打着我我娘在旁边心疼得直掉泪珠子，我爹觉得是我惹哭我娘，又把我打得更凶了。我看着我娘哭，心里疼，身上更痛，烦恼更甚。现在长大了，又觉得烦恼不一样了。无论是工作还是处事，皆是拎不清的人情世故，倒出来比米还多之不尽。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日不知明日事，人生得意须尽欢，苦中作乐未尝不失为痛快。」

    破天荒的，两个前世没有交集的人居然能一谈如故，直到小舟停靠在岸边，才惊觉时间过得飞快。

    「我……」他楞楞的和她对望，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他试着疏解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可说与人无一二，世间包罗万象，苦闷难解不防培养自己的兴致。烦恼这玩意无止境的，快乐也是无止境的，何不自我创造快乐，那烦恼自不然就忘了。」

    这个豆子朴实无华的脸容出奇的神采飞扬，神态不卑不亢的，扯了好些名人名句出来，倒不像是目不识丁的粗使，道理还讲得一套一套的，有趣得很。从未见过如此风趣的小厮，可能他心智聪慧，又常年在外奔波，磨炼得见多识广吧。

    自以为自己看破红尘世事，却没有一个小厮看得通透。她有些不可思议的凝着他，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除了父兄和崔蕴行之外，她再也没有试过近距离的和一名男子接触过。

    听到这句话，他心里莫名有点失落。站起身扶起船桨，划动起来，他自然而然出口：「你喜欢吃莲子羹吗？」

    明明正值花样年华，明明拥有沉鱼落雁的天姿，那双清灵的眸子却那么的忧伤。他踌躇着问：「你似乎有烦恼？」

    牛豆子不知怎地，心情有些兴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凝着她的背影离去。真没想到她看起来娇气高冷，实际却这么平易近人，不像其他「主子」总是端着高高向上的姿态。或者她年纪小，也或者她本身就是个性情温和的好姑娘。

    「对不住，是我实在太越矩了。」他实在过于荒唐了，别说现在是主子和下人的关係，等他任务完成，两人根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他救了她这么多次，这笔账也应该清了。

    她噗嗤的笑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呀？」

    怪他太大意了，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当时要留在外面，窥视里面的动静，甚至还扮演大夫，替她医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他在脑海中搜刮了一遍这个身份的名字，「小的唤豆子。」

    隔了好一会，他才憋出来这句话：「可能我比较善良吧。」这个理由他都无法去说服自己，也许因为他欠了她，那无法弥补的清白。

    「豆子……」她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