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大道的听众》(结局)(2/3)
美洁认可地点头。
他漱口之后,便拿着毛巾一边擦头髮,一边离开浴室。
“我现在真的搞不懂,从前怎么那样爱他啊…明明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也许因为他是警察,而我老豆是黑社会,所以很有刺激感…”
他不会因穿多一件防弹衣而窒息,可窒息感如影随形。
浴室的镜子蒙上水雾,他用手掌擦去,随着镜面一寸寸清晰,他在镜中的样子也明晰起来。
她最爱其实是邓丽君,又怕辜负王馨平,唱完邓丽君,都要再唱一首王馨平。
“妹妹仔电影看太多,脑子看坏掉了。”
他说:“我迷路了。”
“或许是少女时代一见钟情。”
他衝完凉,挂一件浴巾在腰间。
…
…
宝珍当日梳着两条黑溜溜的麻花辫,穿滑雪服,娇俏地把手背在身后,对他讲:“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指路。”
“惭愧,我都不知他几时爱上我的,他很可怕,爱和恨一个人,面部是同样的表情,用的也是相同的手段。”
…
她当时仍不知道他是警察,还很高兴地说:“好有缘,香港先生。”
美洁感慨:“你不愧是修心理学的。”
他当时正在密切追踪段大海,段大海一家人冬天去日本度假,他也追踪到日本。
他右胸有一记不碍事的子弹印,是见习时挨的枪子,他因没穿防弹衣擅自执行任务,被上级当众教训。对于他来讲,被当众责骂是一件很屈辱的事。
钟显声几时爱上宝珍,只有钟显声自己知道。
后来窃听段家,她每日清晨八点准时开嗓唱歌,他准点入场,隔着电波和维多利亚港,做她忠实听众。
后来才明白,他只是个没有情绪的人而已。
“钟sir看上去就是没什么感情的人,真搞不懂你怎么会爱上他。”
他转身的时候,镜中倒映出他后腰上青色的叮当猫纹身。
在她为leslie疯狂流泪,无限迷茫的那一夜,她撞上他腰间的配枪。
他怕被段大海的手下发现自己。
于是异国雪海,唇印落她额头,一个不慎,顺便把心也丢在她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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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肌理分明的腹部也变得清晰。
宝珍关掉录音机,接着说:“他们觉得伤害过你,给你买钻戒,买玫瑰,给你身份地位,你就要爱他…我看电影时真的好感动,豹哥可以为李翘纹一隻米奇在身上,我叫他纹一隻叮当猫,他当我说玩笑话,骂我痴线。果然,电影里都是骗人,现实世界哪有痴情仔。”
也许是1989年那夜在红磡她撞进他怀里,也许是隔年在日本。
至此,镜子上的水雾已经被除干净。
宝珍在最热情的年纪,被他的冷静与克制吸引。
“那你就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咯。”
接着往下擦镜子。
钟显声接着喝酒,宝珍离开香港后,他每一夜都是酒徒。
段宝珍又一次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
因此他不愿提及这一处伤,也不愿展露于人,即便做爱时。
他没有像其它路人那样,因为她的衝撞而愤怒。
钟显声脱去衬衣下的防弹衣,舒展浑身肌肉。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罪犯,时刻都穿着防弹衣,防弹衣常常勒得他无法透气,胸膛发紧。
他在松原雪海中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