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二十八 天花板上的光影(2/2)

    她颈间的头髮滑落下来，沾在林三酒的胸口，凉凉的像一触而过的手指。

    说着说着，嘉盖尔在一波一波的轻柔水声停下脚步，拽着林三酒的手腕轻轻一拉，向她示意走到自己面前去。她们已经来到了泳池另一头的角落，被两道长长的泳池壁夹在间。

    “人的是如此多样，如此复杂，”嘉盖尔仰起头，天鹅般的脖颈被水光荡漾着投下影子。她像叹息一样，低低地说，“有的渴望走在黑暗时，能被忽然亮起的灯光所捕捉，有的渴望被来来往往的目光碰及，被观看，被靠近。还有的，渴望着被渴望……你不怀念吗?”

    “那是最叫人提不起兴致的东西了，不是吗?”她侧过脸，鼻尖一点水晶莹剔透。“我是说，将这样迷人的事情明码标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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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果然看见了她被拒绝的一幕——这个念头才在林三酒脑浮起来，面前的影子忽然笼来，她的视野顿时被遮得暗了下去。

    泳池里隐约闪烁的光芒，在天花板晃动着投下光影，一片片随着水浪起伏。

    “来这里的人，大多都非常怀念。怀念能放心地靠另一个人身体的感觉，感受着对方的血液、体温、呼吸，肌肤相贴。噢，尤其是肌肤。”嘉盖尔的一双眼睛里像是装了另外一池水，蓝得近乎要燃烧起来，蓝得叫人心慌。

    “耳鬓厮磨时头髮划过脸颊的触感，特别温热一些的脖颈，下唇内的湿润光滑……噢，原来你的耳垂怕痒。”

    林三酒眯着眼睛，好不容易才在荡漾的水浪勉强看清了角落里的那块瓷砖，好像确实浮着几个不断晃动的小字:“签到处”。

    “别在意，”嘉盖尔含糊着说，湿润的唇齿口舌。“我们现在只是两个人……只是水一般起伏的。除此以外，我们什么也不是。”

    林三酒怔怔地跟着她在水池缓缓往前走，恍如梦。

    嘉盖尔像是水浪推了一下，忽然靠得极近;她湿润的呼吸混着雪雾般的气息，一阵阵打在林三酒的皮肤。

    “这是任何能力、物都没法提供的……真实的、鲜活的、温热的人。只有人才能给你的，紧紧相连的归属感。”

    “客人不仅仅只有你这样付费走进来的人，”她柔和地答道，“在橱窗里的，也是我的客人。”

    “我与她不同，我不怕教导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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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三酒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甚至反应不过来，现在到底正在发生什么。

    拉着她往前走的女人，头也不回地轻轻笑了一声。“不过我确实拥有这个地方。”

    “嘉盖尔，你可以这样叫我。”她笑着说，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是一个寻找体温与爱慕的地方。”

    她呼了口气，两步走去，背靠墙角踩了瓷砖。

    “离开了正常的人类社会这么多年，你提防着每一个走近你的人，警惕着每一处陌生的地方。你已经忘记了那种感觉……”

    嘉盖尔回头瞥了她一眼，眼波流光四溢。

    她沙哑地笑了一声，声音不知何时低沉下去，仿佛一曲转折隐约的歌。

    不是——不是妓院么?

    林三酒注意到她用的词是“这样”，而不是“那样”，不过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发现有什么意义。

    “你知道吗，”嘉盖尔凑得更近了些，她想象着那双饱满玫瑰般的双唇在自己耳旁轻轻开合。

    “什么?”林三酒一愣。

    水被推得一圈一圈地荡开了涟漪，轻柔地敲打在池壁。

    林三酒倒真是吃了一惊。

    “不是妓院，如果你误会了的话。”

    “我……我还是不大明白。”她有点没话找话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