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藏骄 第31节(2/2)

    因为她口口声声说的, 爱慕？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只一个抬眸便让人知道，伪装得温柔的外表下藏匿着一颗极尽险恶的心。

    他再抬眸，眼底柔情骤然消散，反而被一片浓墨般的漆黑取代，眼尾荡起一丝冰冷的媚意，唇角的笑更盛了，语气幽幽如同叹息：“真蠢啊。”

    乔绾沉默片刻，突然扬起一抹笑，她大方道：“舍不得。”

    慕迟回过神, 视线徐徐落在她打火石的手上, 他很清楚，乔绾的手也是娇养出来的, 每日都会细细地涂抹手脂, 细皮嫩肉, 没有一点儿茧子，手背上的梨涡都是莹白玉润。

    可在这一刻，看着这样的他，乔绾心底陡然释然了。

    慕迟身上有火石，乔绾又捡了些干叶枯柴，点起火堆。

    又是一声脆响。

    已经死在了这一片冰冷的河水中。

    慕迟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乔绾，细弱的光亮将她的整张脸照得一清二楚，包括脸颊上蹭到了灰尘，以及红肿的双眸。

    乔绾拖了几根粗壮的树枝挡在风口处, 山洞的风立即小了许多。

    他第一次如此看不透一个人。

    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

    为何？

    平日握几下鞭子便会硌出一道道红印，而今拖了几根树枝又打火石，只怕早就通红了。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慕迟一直在看着她，目光幽暗，让人看不清任何情绪。

    慕迟微微闭眸，却只觉自己胸口的箭晃了晃，搅弄的血肉微颤。

    许久，慕迟出神地呢喃：“真可惜……”

    乔绾被他问得一怔，紧盯着他。

    “为何？”他问。

    啪。

    她固然爱山，却并非愚公。

    眼前的这个慕迟，不过只是帮着自己顺利离开陵京、通往自由的一个寻常男子罢了。

    他忍不住呼吸一滞，睁开眼，却只看见暴露在外的柘木箭身被横切去。

    今冬的第二场雪。

    她该恨他不是吗？

    她忙又多添了几片叶子，又一点点地放细枝，最后是干柴。

    话落，她站起身：“此处不便处理伤势，我带你出雁鸣山。”

    她的眼圈通红，双眸睁得极大，里面盛满了水光，却没有一滴坠下。

    乔绾未曾注意到他，沉郁一整晚的心思，总算因这一缕微弱的火苗勉强好了些许。

    胸口的伤因被箭堵着, 并未流失太多的血，只在右手臂用力系了条丝带以止血用。

    她没有用过石燧, 打了数十次都未能将火点燃。

    在明知自己的真面目后, 仍要救他，甚至说要带他出雁鸣山？

    慕迟目光复杂地看向她，而后神色微怔。

    第20章 、通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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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她的确有机会杀了他，即便不知疼痛，可失血过多体温过低，他已无多余的气力。

    她的确这样想过。

    慕迟注意到她的动作，目光自匕首一扫而过：“想杀我？”他问得格外平淡，没有丝毫反抗的打算。

    乔绾紧抿着唇, 她的耐性一向不怎么好好, 可也知道，这样的夜里, 若没有火是活不成的，便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那么从今日起，她就要开始学着，当那个自松竹馆里出来对她似水般温柔的慕迟；会紧紧拥抱着她为她挨鞭子的慕迟；会因为她拈酸吃醋便给自己戴上面具挡住这张脸的慕迟；还有……让她心动的慕迟。

    明知他在利用她，却还跟着他跳下来，娇生惯养、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将自己折腾的这般狼狈，不是蠢是什么？

    乔绾看着再不加掩饰的慕迟，和梦中那个人的语调一模一样，忍不住紧攥着手中的匕首。

    “嘶。”乔绾蓦地倒吸一口凉气, 火石打偏了，重重刮了下她的指骨外侧。

    乔绾紧了紧匕首，下瞬朝前一挥。

    乔绾这晚到底没能带慕迟出雁鸣山。

    山中天气多变, 半个时辰前月光皎洁的天色陡然阴沉下来，不过片刻，竟开始洋洋洒洒地飘起雪花来。

    一缕火苗倏地冒了出来，点燃了一旁干枯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