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鸾 第54节(2/2)

    剩下的瓜果，都被荔知留给了老人，包括临走时她匆匆前往临近杂货店购买的棉被，用于替换老人床上那条已经不能御寒的破布单。

    她们都明白，世间有太多无奈。

    她没有问起老人失明的原因，荔慈恩也没有。

    荔慈恩陪伴老人聊天，荔知就找水洗干净了她带来的瓜果，然后切成小块递给老人。

    “哎呀！”

    “你们撞伤了人不想管， 还赖我骗人，这天下还有公道吗我上有老下有小， 就靠着我这双腿挣钱吃饭，你撞伤了我不管，是要我一家老小的命啊！”

    荔慈恩诧异地看着莫名其妙到底的男子，想要拉着荔知快步离开， 男子更加大声地惨叫起来。

    一个穿着百布衣的中年男子就倒在她们脚下，大声叫唤起来，引来无数瞩目。

    三人在幽静的小巷里吃完一条翠黄瓜。

    荔慈恩和地痞据理力争， 但后者仗着嗓门大，一个劲哭喊， 让后面来的不知内情的人也开始偏向地痞。

    她拿着小凳走到门口，一人一条坐了下来。

    走出小巷的时候，荔慈恩说：“之前想要让哥哥服下的香灰，就是这位奶奶让给我的。”

    荔知明白， 这是遇上讹诈的了。

    老人睁着一双浑浊涣散的银色瞳孔，望着两人站立的中间那片空白，干瘪的嘴唇里说了好几句话，但荔知一句都没听懂。只能看得出，老人听见荔慈恩到访，心中也是一片喜悦。

    “你撞人前也不看看， 我们身穿布衣， 哪有油水可捞”荔知冷静道，“你要是不起来， 那就叫人报官吧。这里这么多人，我相信总有人看见我·们并未撞上你。”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荔知惊讶道。

    走出巷口，夕阳重新倾洒在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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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荔慈恩和老人交谈，然而用官话复述给荔知。

    老人说，门口阳光好，多晒太阳不容易生病，每日傍晚，她都会在门口坐上一会。

    像这等泼皮癞子， 听见荔知的话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 紧接着就又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乡亲们快来看呀！这两人撞到了人还想跑！我这腿前两日下田折了刚好， 现在被他们一碰，铁定又折了！真是疼死我了呀！”

    “我们也别站着聊天了，奶奶让我们把小木凳拿出来，陪她在门口聊聊天。”荔慈恩指挥着，让荔知拿出屋里的木凳。

    荔知笑了，食指刮过她小巧可爱的鼻梁。

    “是谁在蓄意闹事”

    荔知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她连自己孪生姊妹的苦难都无法化解，更不明白世人的苦难因何而来。

    然而据荔知观察，这条小巷子里即便曾有阳光照射，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新修的高大院墙隔离了阳光，只剩尘埃漂浮在这条寂静萧索的小巷里。

    荔知刚要说话， 围观的人群忽然向着两边散开， 一名身穿铠甲的巡逻将领和他身后的十几名兵士出现在荔知眼前。

    在地痞的大声叫嚷下，附近聚拢了无数看热闹的人， 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荔知二人包围起来。

    她若有所指，眼带深意地看着荔知。

    荔慈恩说：“那原本是奶奶用来救自己儿子的，可惜她儿子没熬过去。姊姊，你说，世上为什么总有人受苦呢”

    “翼国话——现在叫翼州土话。”荔慈恩说，“从前在都护府的时候，我没事就跑出府来，找奶奶学翼国话，现已学得差不多了。奶奶说，我说得和翼国人一样好。”

    “走罢，我们还有最后两样东西要买。”

    荔知走进黑黢黢的屋里，借着门外探照进来的光线，才找到三条已经被磨得光润发黑的小凳。

    荔知买完李管事吩咐的最后两样物资， 刚和荔慈恩有说有笑地走出店铺。

    来人浓眉大眼， 高大威武，只是冷冷一眼，就让地上鬼哭狼嚎的男子止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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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荔慈恩又转头对老人，用荔知听不懂的那种话，絮絮叨叨说了几句。

    “我也不明白。”荔慈恩悄悄牵住她的手，眼神望着头顶的夕阳，“我的羽翼不像姊姊那么宽广，可以庇护许多人。我只要姊姊和哥哥两人平安，不论要我做什么事都可以。”

    荔慈恩扶住老人，转头对荔知笑道：“荔知姊姊，这位是玉珊奶奶，她祖上曾是翼国皇室，不会说官话。”

    第4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