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悖德之妇(2/2)
赖齐修还欲再辩,气息却猛地一滞。赖尽忠已俯身应是,只得依着县太爷的安排,将人劝住。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安抚道:"主子放心,先回去养伤。这边有我盯着,绝不会让她好过。"
李庭芝却未退半步。
"在本官面前,岂容你狡辩?"
"你当日未死,便是默许,后来又同处一门,便是认命。"
"妇人弑夫,罪无可赦。"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刃:
她只是缓缓收回目光,任由绳索套上手腕。粗绳勒紧皮肤的刹那,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又很快归于平稳。
"女子贞节,最忌事后翻供,亦最重脸面。"
北城门下一时无声,围观百姓低声议论,却不敢高声,空气像被绷紧的弦压住。
她的影子,与绳索的影子,再一次在地面上交迭在一起。
"在民间,已具事实夫妻之名。"
她理了理被绳索束紧的袖口,在行刑前,拱手向县太爷行了一礼,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晰,声音直传达周围百姓
"本官断的是案,不是听你讲情理!"
城门上的日光愈发刺目。
他垂眸翻动案牍,语调平缓而克制,眼眸中只有一丝冷笑。
县太爷沉默良久,指节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敢问大人"
赖齐修的呼吸骤然一滞。
"依律,妇人弑夫,当以妇刑论处。"
"女子若不当场以死明志,便算同意。"
那声音不重,却像落锤。
北城门下的气息,骤然一紧。
县太爷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惊堂木!
"破庙之事,无旁证,无实据。"
"放肆!"
"我要看看她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原来在大人眼中"
"为何不用杀人律例,却要以妇刑判我?"
她缓缓抬眼,神色清冷,仿佛那声淫乱与亲夫并非落在她身上。
"你既曾随其入宅,受其供养,名分可议,事实已定。"
"即便名分不正,亦属悖伦。"
"此等悖德之妇,若不重惩,实难服众。"
"我既与赖家公子并无婚配文书,亦无叁媒六聘,不过是因私仇行凶。"
那一声巨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赖齐修的脸色瞬间煞白。
不是讥讽,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极清醒的冷意。
"先别让她死了。"
"既是认命且默许,又何来强污?"
这话既是命令,也是警告。
"是他在破庙中强行污辱于我,逼良为妾。"
"至于你所言的强污"他语气一沉,眼底浮起明显的不屑。
"只因我是女子,便可任意安插名分,再以名分定罪?"
"李庭芝,你以为今日,还能全身而退?"
县太爷这句话落下时,周围看戏的百姓传来一声极轻的倒抽气,却无人敢言。
"还是说"
李庭芝没有作答。
县太爷冷冷瞥了赖齐修一眼,眉目间尽是不耐,语气骤然转寒:"尽忠。公子重伤未愈,把他带回去歇着,好生养伤。"
李庭芝再度拱手,声音沉稳,带着审问般的冷静:
李庭芝忽然笑了。
随即,眼底浮起难以掩饰的狂喜,却又被他迅速压下,只剩下一点虚伪的悲痛。
话音一落,旁边数名书吏,同时低头执笔,像是在给这一句话补上合法的外壳。
一句话落下,周围百姓隐隐起了骚动。
赖齐修被抬走前,目光仍死死钉在刑场中央,眼底阴狠翻涌,几乎要渗出毒来。他低声嘱咐,语气阴冷而缓慢:
"县太爷英明。"
她抬头直视县太爷,目光不避不退,仿佛此刻她并非受审之人,而是在当堂质证。
她的目光从赖齐修脸上掠过,没有停留半分。
县太爷的手指,在案木上轻轻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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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不是他的妾,他也非我丈夫。"
赖齐修被人抬离之后,刑场上反而静了下来。
"你们二人虽无正式婚书,赖齐修却承认与你有夫妻之实。"
"堂下所言,本官已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