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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慕言勉强掀开一丝眼皮，就看见前面有一团光芒，在缓缓向他游来。

    他亲眼看见玉离笙被人按趴在地，打得半死不活，满身都被鲜血浸透了，可仍旧挣扎着，往前爬。

    抱着他的尸体，沙哑着声儿，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呜咽着唤他燕燕。

    --

    他一个人被遗弃在深海中，周围腥咸的海水，从他的嘴里灌入他的胃部。

    他在睡梦中，又再度回到了过去。

    他好像死鱼一样，被一把利刃插|入了喉咙。

    许慕言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地摇头，嘴唇微微蠕动着，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看着眼泪从玉离笙发红的眼眶中，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不管是三千人，还是三万人，只要能换回许慕言的寿命，玉离笙什么都不在乎了。

    只求许慕言平安无事。

    后来剑冢的门终于从外头打开了。

    整个人缓缓往海底沉去。

    不知道枯坐了多久。

    回到了荒凉可怕，阴风阵阵，暗无天日的剑冢。

    在梦中，玉离笙最终还是没能抓住徐烟的手，就被周围的弟子强行拉开了。

    他抱着凉透的尸体，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步一踉跄地走出剑冢，瘦弱的身影定格在了许慕言的脑海中。

    在他的眼中，天地万物都比不过许慕言一人。

    若是将来有朝一日，真的要受天谴，玉离笙也心甘情愿。

    临死前双眼还睁得很大，死死凝视着年少时期的玉离笙。

    嘴里不停撕心裂肺地喊着：“徐烟，烟烟，带我一起走吧，徐烟，带我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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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然，耳边传来破水声。

    周围安静极了，也昏暗极了。

    一直到光芒近在眼前，他才看清楚来人是谁。

    很快，他又回到了缥缈宗，在他剔骨而死之后。

    在梦里，玉离笙并没有吃了他，而是一直抱着渐渐凉透的燕燕。

    嘴巴微微张着，咕噜咕噜地吐出了血泡来。

    许慕言睡得很熟，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点光亮都没有。

    “言言，你乖乖睡觉，等你睡醒了，天就亮了，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一个玉离笙。

    玉离笙意犹未尽地舔舐着嘴唇，双眸死死盯着少年沉睡的苍白面容，脸上满是温柔的神色，“言言……师尊渴了太久太久，等你病好了，师尊再好好疼爱你，好不好？”

    最后一次，许慕言又回到了深海，他一个人失重般沉没在了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