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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鸽停留了太久，林诗兰抬起头。

    谭尽用尽全身力气，把林诗兰往身后重重一推。

    房屋塌陷、道路分崩离析、树木连根拔起，被冲走的人们漂浮在大水中无异于一颗小石子……泥水卷起它所看见的一切，无情地带走。

    黑色的水流压住她的身体，裹着她去往更深的黑暗。

    次日，水位暴涨。

    她借着给饼干的时机，看清了林诗兰的样子。

    眼泪，血流。

    苏鸽从楼梯摔下来。

    期间，有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路过她。没人注意她们的时候，女生往林诗兰的手里塞了半包饼干。

    苏鸽睁开眼睛，看见林诗兰的脸。

    由高处往低处坠落，她想起春节，家家户户燃放烟火。

    死是黑色的。

    上面是烫的火，下面是冷的水。

    洪水冲毁了石化厂的设备。仪器内部突发短路，储存在管道中的大量易燃原液被瞬间点燃。

    原来这就是谭尽喜欢的人，他拒绝她告白的原因。

    谭尽走在林诗兰旁边。他淌着水，加快步伐，留心观察着升高的水面。

    哭声，尖叫。

    天空中的烟花，拖着长长的尾巴掉下来，落进下面的一口大锅。锅里的水被火燃沸，许多白色的饺子于水中沉沉浮浮。

    ——她正看着地面发呆，脸蛋白白的小小的，长睫下的阴影让苏鸽联想到蝴蝶破碎的翅膀。

    --

    滚滚洪流涌进石化厂，无措的人们被迫往厂里的更高处逃。

    林诗兰看见，石化厂高高的天花板。她仰面向下倒去，一串爆裂橙色的火团在她的眼前炸开，下一刻，厚厚的灰色烟云模糊了视野。

    匆忙将饼干往她手中一塞，不等林诗兰说话，苏鸽便走开了。

    林诗兰的两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因为极度用力，表情扭曲。她很想告诉林诗兰不用花费那个力气啦。

    那人是谭尽的同班同学，苏鸽。

    呼啸的狂风暴雨里，人人自危，唯独苏鸽气定神闲，面容镇定。

    雁县附近发生巨型滑坡，河道下游，涨起的水迅速倒灌，淹入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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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间，整个厂子沦为焚化炉。

    肺里的空气用尽，她生命即将消散的前夕，一股微弱的力量逆着洪流扯住了她，而后，生生地将她拽了回来。

    抬眼的那一刻，耳朵也接受到信号。

    三模作弊，被全校通报后，苏鸽再没有在镇子上露过面。奶奶死了，爸爸被她亲手推进井里，苏鸽本来也不打算活过这个雨季。

    突然，他听到队伍前方的爸爸急促地喊了声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