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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唇在动。

    一直在打的苏鸽的电话，不知何时接通了。

    车要是再往前开，会被淹没的。

    她想让他停下来。

    她必须，用手指甲抠住车的坐垫，来防止自己往下滑。

    水，从车所有的缝隙里，挤进来。

    这股水流，即将蔓延到他们的膝盖。

    她叹了口气，偏着头，望向外面。

    谭子恒摇下车窗，和保安亭的人打了招呼。保安大爷认识他，爽快地拉起拦车杆，放他进来。

    眉毛被拉长，眼睛变窄，脸像蒸笼上的馒头，被吹了气一样地鼓胀开……他龟裂发白的肿大的手臂，迅速地离开方向盘，高高举起来，要过来抓她。

    她的脚离地了，被泡在冰冷的水里，无力地晃动。

    车里一切如常。

    林诗兰根本不敢看外面。

    外面的雨太大了吗？

    前方，漆黑的水流沸腾着。

    车缓缓驶入石化厂。

    “小兰，快接电话！”

    英俊的脸庞白惨惨的，她发现，他的耳朵在渗水。

    谭子恒在说话，林诗兰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接……电……”

    林诗兰看了眼手机，谭尽仍旧没有回电话。

    --

    她越看，那张脸越不像他。

    “子、子恒哥？”

    眼前的情况，更像是，他们的车在开向湖里。

    曾几何时，他是大哥哥，她是喜欢缠着他问问题的邻家小妹妹。

    它们在夜色中，更显得庞大，可怖。

    管道、烟囱，大油罐。

    惊诧地盯着车顶，她倒抽一口冷气，又看向车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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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水渗入。

    石化厂到了。

    大量的水，跃跃欲试地往车里钻。

    林诗兰尖叫一声，往后躲开。

    她低头，手机已经显示通话十秒钟。

    她转头看向面色无异的谭子恒。

    细细的一道水，沿着他的嘴角流出。

    被那只鬼手剧烈一晃，林诗兰塞在耳朵里的水，一下子疏通。这才清晰地听到谭子恒的声音。

    等等，那是谭子恒吗？

    雨季的时间如此漫长，他们离那时太远了，远得有点说不上话了。

    避无可避，那手依旧搭上了她的肩膀。

    有水。

    听到她的呼唤，他的脑袋僵硬地转向她。

    双脚踩到的车的底部，本来是实的硬的。这会儿，它竟然在慢慢地下陷，变软，像踩在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