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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野你在外面嚷嚷什么呢？”

    小黄又吠了一声，后腿蹦来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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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凑过来冲他吠叫几声，一边得瑟自己毛茸茸的尾巴一边得瑟不锈钢饭盆，总之就是用一切手段制造出动静引起庄绍的注意。

    这宾馆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一共三层，里外装修都很旧，门口的“英英旅馆”只有前面两个字还完好地亮着，后面俩字的偏旁部首都短路了。

    两人静了一会儿，庄绍把草含在嘴里，两手交叉枕到脑袋后面，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

    到这儿猛地刹住，他“啊”了一声，猛拍庄绍的肩：“你住到我家去吧！我家有多余的房间！”

    他妈尤英在前台看见了，喊他进去，他就说：“你先在这儿等我啊，哪儿也别去！”

    庄绍听不见他们说什么，本来想走，想起孟野的眼睛又迈不开步子。

    听上去有点儿矫情，但庄绍当下的确是这种感受。

    十七岁正是最要面子的时候，庄绍不想被对方父母当成流浪儿，更不想被人嫌弃，说什么都不肯进去。

    --

    他眼眶一热，反身坐到门前的台阶上，屈着两条腿沉默。

    庄绍的手被他放开，手心留下一层汗。

    “你是他的狗？”

    庄绍把它搁在自己腿间，拉起两条前腿对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一条狗对视，可能是喝多了吧，酒劲还没完全下去。

    庄绍被他拍得右肩发麻，嘶了声微微躲开，却又被他忽扇忽扇的长睫毛钉在原地。

    这种心情类似于出门捡到流浪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饿死，帮一把又不代表要养一辈子。

    “替你想想办法就叫好啊，你这人说话真夸张。”孟野用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盯着他，“再说你不也就是个高中生么，有什么底细不底细的。告诉你，我家是开宾馆的，复杂的人我见得多了。”

    孟野说：“大不了我让我妈收你便宜点！你不是每月有一千块钱吗？我让我妈收你二百，就跟学校宿舍一样。”

    很久没人对他这么好过了，不图回报的那种好。

    “你连我什么底细都不知道，别对我这么好。”

    除了他，门口还栓着一条小黄狗。

    手劲儿可真大。

    “走吧！去我家！”他扯起庄绍就跑，庄绍挣扎无果，一路被他拉到某小破宾馆门口。

    玻璃门上贴着“欢迎光临”，里面亮亮堂堂，孟野站在前台那儿跟他妈交涉。

    男生长这么大的眼睛很难得，透亮的眼珠嵌在沙色皮肤上，跟黑珍珠似的。而且里面一点瑕疵没有，有的全是勇敢、纯粹这一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