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节:理想的尽头(三)(6/7)

    “咚——!!”海米尔宁重重地把大剑插在了地上。

    “滴答滴答。”的鲜血流个不停,他撑着大剑,垂下了头。

    “给我上啊,上啊,上啊!”贵族尖叫着催促士兵们往前,矛兵停滞,而身后更加精锐的戟兵们接替了他们的位置压到了前方。

    “......”海米尔宁抬起了脸,用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不知道是因为萨妮娅那份魔力所影响的,还是历经了如此众多,他确实已经感到了疲倦。

    也许。

    两者皆有。

    “叛徒!”“背叛了国家的人!”“对着教会和王挥剑相向!”“你这种人怎可能是英雄!”咒骂的话语在周边不住地响起,他从自己的职位上擅离职守确实是事实,但之后的那些到底有多少是教会为了方便自己的行为而宣传的说辞。

    这些人不会花时间不会动脑筋去理解。

    而他也再没那个力气去一一解释。

    方脑袋的苏奥米尔人,圆脑袋的帕德罗西人。

    一个不知变通,一个太过圆滑。

    也许终有一天他们会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在狂热情绪催动之下,他也没有办法扭转。

    他太累了。

    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

    过去的她也是如此吗,所谓贤者这个称呼,其实说到底了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杀啊啊啊——!!”戟兵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冲了上来,齐刷刷地,而他不退反进,单手提起大剑就拨开了他们的阵列,紧接着一脚把其中一人踹得口吐白沫地飞了出去。

    “咻——夺——!”之前被自己人挡住的弓箭手抓住时机对着他射出了一箭,而海米尔宁抓着插在肩膀上的箭矢,用力地扯了下来。

    “怪物”“叛徒”“屠夫”咒骂的声音依然在持续,但他内心当中并没有对此有多少波动。

    人总是这样的吧。

    如她所说的那样,底层的人民总是不愿意独立思考,希望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一个人,自己只需要服从命令行事即可。

    确实,那样的话活着也一直都很轻松。

    想来,之前的他也是这样的吧。

    “锵——”挥下了这一剑过后,海米尔宁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逃去,拉开距离。

    “追上去,别让他跑掉!”

    真的是很累啊。

    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即便自己不做,但终归也避免不了会被推到这个位置上去。

    成为象征,成为他人的指标。

    成为英雄。

    归根结底,这个身份不过是向神明祈祷无望的人们,那份期望所塑造出来的空想的人物。

    自以为真的登上了这个身份之后就可以受到万人景仰,做什么都会被允许之类的,那不过是小时候孩童幼稚又天真的梦罢了。

    这是别人给予的身份。

    是一种束缚。

    “苏奥米尔的元帅;苏奥米尔的英雄。”

    如是称呼着的人们,不无都是希冀这样的人物能够给予他们一些什么。也许是帮助,也许是指引,也许是胜利,也许是财富。

    “追啊!派骑兵,别去管那些逃掉的大剑士了,杀掉他!”

    像是莫比加斯文明的寓言故事一般,以蜡作的翅膀飞得太高了,终究就会融化陨落。

    你到底想做什么,海米尔宁。像个精神病一样,他自问自答。

    答案早就知道了吧。

    “没有人是能对所有人而言都是好人的,若是两方人敌对,那么你帮了其中之一,就注定要被其它人所仇恨。”

    “拉曼人所喜好的讽刺故事不都是如此吗,征服了各部族的伟大帝皇要求手下的人平等对待彼此,却因此最终被最初追随他的部下刺杀。”

    “对你好的话就是伟大的人,但如果对你讨厌的人好了,那么好感就会立马变成恶感。”

    “人心自古都是如此,只拯救一方人是大英雄。而不分敌我拯救了所有人的救世主,到头来却反而只会背负骂名。”

    “若去观看历史的话,你会惊讶于那些被臆造出来的英雄们跌落神坛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这是条。”

    “充满了荆棘的道路。”那时的他满脸认真地劝诫着。

    “嗯。”而她回过头,回以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

    “我知道!”——

    ——“嘭!!!”

    正面接下一记骑枪的冲锋到底有多可怕,数百公斤重的战马全速冲刺刺出的一击对一吨以上的大型生物而言都是致命。

    “啪——嘭——!!”他连连打滚,鲜血洒了一地把青草全部染红。

    “元帅大人/怪物!”语气从敬仰变成了憎恶与不屑,这是曾一起并肩作战的一名骑士,但他的那双眼睛之中充斥着的只有憎恶。

    听起来无情无义,但人类正是如此。

    因为他所敬仰的对象并不是这个活生生的海米尔宁。

    而是虚构出来完美无瑕的海茵茨沃姆元帅。

    一个被套上去的身份,一层枷锁,一个无法逃离的模板。

    当他的个人意志与这个国家大部分人的想法相符合时,他就是他们的英雄。

    而当他不再如此的时候。

    他就成了怪物,成了叛徒,成了死不足惜之徒。

    “咳呃——”“呼——”一阵狂风吹过,骑士的罩袍和海米尔宁的头发一起随风飘舞。

    远方的海平面上夕阳投下了光辉,他背对着西方,立在悬崖的边缘支着大剑站了起来。

    淤血背光的身影不知为何令骑士们有些犹豫,但大部队已经赶了过来。把他逼到了绝路的他们此刻再无松懈,里昂大主教命令手下的近战部队拉开了距离,而足足派遣了一整个排的弓手压过来。

    “风、真舒服啊。”海米尔宁闭上了双眼,微微一笑。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里昂竖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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