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节:理想的尽头(三)(4/7)

    “我们需要你回来,引导人民。”盖多开口对着海米尔宁这样说着。

    而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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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想的尽头等待着你的是什么?

    若你所坚信是错误之物,认为必须消灭之物,乃是别人唯一的精神寄托。

    那么你仍旧可以毫不犹豫吗?

    即便在那之后仇恨滋生,你仍相信自己所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吗。

    你仍能。

    一往无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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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给我!还给我!”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啊,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因被他人抢夺而显得破破烂烂的孩童衣裳,跪在路边嚎啕大哭。大部分人都对此见怪不怪,只是沉默着路过。

    “那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您——”“别靠近。”一名看起来生活优渥的年轻少女正想关心,却被人拦了下来。

    “那是理想宗的余孽。”他开口,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鄙夷。而少女也因此有了些许恐惧的神色,连连点头着拉开了距离。

    马蹄声响了起来。

    “哇——”人们都抬起头看了过去,而那妇女起先是垂着头哭泣,在抬起头看见披着斗篷背后背着大剑的那一行人时,她的双眼忽然瞪大了一下,紧接着充满了血丝。

    “呀啊啊啊啊啊啊!!”发出拐角的她赤着脚踩在泥水上跑了过来,然后一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溅了一身脏。

    “.......停下。”海米尔宁拉动了缰绳,所有人都停留了下来。他坐在马上,俯视着妇人。

    “滚啊!滚啊!你们给我滚啊!”妇人像是发疯的野狗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一身烂泥连滚带爬地靠近,捞了一团泥土就丢了过来。

    “咻——”他轻松地躲开。

    “别啊!阻止她,阻止她!”尖叫着的其它平民们迅速地拦下了她,手忙脚乱好几个粗壮的汉子这会儿倒也不嫌她又脏又臭了,就直接抱住了肢体防止发疯的妇人继续靠近海米尔宁一行。

    如此自发的反应,通常只有一种理由。

    “大剑士老爷们,这只是个疯婆子,请不要介意啊,请不要介意!”海米尔宁以那双平稳的灰蓝色眼眸看着,他过人的视力可以察觉到极细微的表情变化,这些人的眼角抽动着,耷拉着眉毛和耳朵。

    像极了。

    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狗。

    这是必将背负的罪孽,两百余名大剑士尽数沉默。他们没有人开口为自己辩解,尽管理想宗那些人都是已经被魔女所感染的,但一般人并不会去在意那些。

    在他们眼里看来,自己这些人是残虐无度的屠夫。

    “无妨。”海米尔宁摇了摇头,接着再度拉动缰绳去往前去。

    “妈的这蠢女人!”身后响起了一阵殴打的声音,市民们手忙脚乱地把那个妇人拖到了巷子里。

    他没出手阻止,因为那只会让事情更加恶化。

    做过的事情是泼出去的水,再也没办法挽回。

    “继续走吧——”盖多朝身后点了点头,大剑士们都跟上了他的脚步。

    神肯定是个拉曼人。

    因为这是一处何等出色的讽刺剧。

    他们拼尽一切否定了那个魔女化的萨妮娅所做的事情,但在消灭之后却得到的却只有骂名和仇恨。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年青人、尤其是贵族的年青人,总会谈未来,总会谈理想,总会谈那些将要到来的美好。

    但生于这种乱世之中,本就居于底层看不到出头之路,这下永远都不见得这苦难的日子会有结束的平民。有许多人只不过是想要、活得轻松点罢了。

    对这些人来说,理想宗是救赎。

    不对劲的地方他们肯定也能感觉得到,但这就像喝酒一样,明知道喝多了会吐,还是会被那短暂忘却苦痛的醉意所诱惑,深陷其中。

    他们不想要明天,也不想要未来。只想在当下忘掉苦痛获得安详,而萨妮娅能给予他们的还不止如此,她还能令他们见到死去的亲人。

    从这些人的角度来说,海米尔宁和他所率领的大剑士们,是再度夺去了他们亲人的十恶不赦之徒。

    “你把他们从无痛的美梦当中唤醒了,却没有问他们自己是否想醒来。”盖多驱马向前,靠近到了海米尔宁的身畔,开口说着。

    “我真不知道你还是个诗人。”后者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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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理想的尽头等待着你的是什么?

    当你拼尽一切的努力却被他人以私欲葬送。

    就连自身也面临窘境,仿佛长久以来的努力都毫无意义之时。

    你仍能。

    坚信自己所做之事是正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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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呼啸着吹过。

    “我很遗憾事情必须走到这一步,我还是挺中意你的,元帅阁下。”高高在上的里昂与王室的联军,俯视着被包围、伤痕累累的大剑士一行。

    “抱歉了,团长,消息不知道在哪个环节泄露了。”盖多喘着粗气,左手持矛失去手掌的右手捆着一面盾牌如是说着。

    “不必道歉了。”海米尔宁摇了摇头,然后紧了紧手中的克莱默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嘶——”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减员的人已有。受伤太重的成员被拉到了阵型的中央保护起来,海米尔宁望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人正把手臂上的箭矢折断,以便继续战斗不受影响。

    过河拆桥、兔死狗烹,可以用来自嘲眼下场景的词汇数不胜数,但若要说他没有预料过这种情形会发生,却也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吧。

    王室和教会不会允许他回来。

    所以他们也一早就决定好了秘密回归国内,努力试图改变这种情形。

    但消息仍旧走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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