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夜/查理苏:色恋沙汰(7/7)

    查理苏!我尖叫起来,你怎么你都不会打把伞的吗!

    他看着我,模样狼狈,但神情依旧漫不经心:忘了。

    你的车呢?我一把拉住他的手,想把他拉进来,但他却一动不动。

    也忘了。他敷衍道。

    我看着他身上湿透了的白大褂,不敢相信:你不会是从医院走过来的吧?

    嗯。他轻轻点头。

    我再次尖叫: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这么大的雨你直接走过来,万一感冒发烧怎么办?我又用力拉他,快点!进来!把湿衣服脱掉怎么会突然想淋雨走过来?

    查理苏没有动,而是反握住我的手,将我拉近他。

    潮湿而又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的手好冷。

    我抬头看他,旋即被紫色牢牢捕捉。

    他还是那副有些傲慢、有些懒散的样子,但目光却异常炙烈,如雨中的火,将我卷入其中。

    还不够明显吗?因为我想让你心疼我,最好是心疼到永远舍不得离开我的地步。

    查理苏说得很慢,还咬重了永远这两个音节。

    刚刚我很想你,可你又不来见我,所以我只能走过来。怎么样?你难道不想见我吗?

    他低下头,热得出奇的呼吸和我的渐渐缠在一起,紫色也不停地放大,变成了一个美丽但凶险的陷阱行错一步,就会落入万丈深渊,永世不得安宁。

    警铃在我的脑中大作一个我正在疯狂大喊着快逃快点甩开他!快从这个男人面前逃走!关上门!然后再也不要见他!

    但在他面前,我根本动弹不得。

    我也很想见你。我说。

    查理苏笑了起来,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傲慢:我就知道。好几天没能见到我,你肯定也觉得煎熬,对吧?

    他离得更近了。

    湿漉漉的,惹人怜爱的,摄人心魂的,紫色的双眼,正深深地望着我,蛊惑我,要我神魂颠倒。可抓着我的手却是不容反抗的桎梏,紧紧地扣住我的五指,要我无处可逃。

    一滴雨水从他的睫毛上坠下,落在我的脸上,很冷。

    我好像能看见这副美丽的菩萨皮囊下藏着的修罗恶鬼但我真的,完全没有办法对他说一句不对。

    嗯。我说着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虚情还是真意的话,好了,这下我忙完了,接下来就

    声音戛然而止。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

    银发一闪而过,雨水一滴一滴打在了我的脸上,冰冷彻骨。

    他的睫毛在轻轻颤抖,有一瞬间,我以为他会在下一秒碎掉,但那双逼我抬起头的大手却稳到了极点,也冷到了极点。

    就像他的嘴唇。

    牙齿破开唇瓣时的痛感很快就淹没在了黑暗之中。我尝到了血腥味,混入了雨水中,漫过我的舌尖,沉入心脏。

    我本应该推开他的。

    怎么会如此野蛮?如此暴戾?如此

    绝望。

    像宇宙中濒死的恒星,他会释放出极度恐怖的能量,达到极点,坍塌,然后连光都无法逃离他的事件视界。

    变成一个能将银河吞噬的黑洞。

    我本应该推开他的。

    但我的手指却深深地没入了他的发丝,任由他身上的雨水也将我淋湿,纵容他紧紧抱住我

    一如我是他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

    *

    当我说出好这个字时,我知道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查理苏笑得如此灿烂,像一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小男孩,满是如愿以偿的雀跃。

    他掀开我头上的白纱,靠近我,吻欲落不落:我终于抓住你了。

    这时,我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

    那双紫眼睛亮得出奇。

    他轻轻地说:我的未婚妻。

    我睁大了眼,猛地抓住他捧着我的脸颊的手,但他没有给我任何回答的机会。

    我已经无处可逃。

    *

    注:

    1.女人什么时候都没有余裕不被爱的人,命运就是被杀掉:来自椎名林檎的歌词:女はいつだって間(あいだ)が無いわ/愛さないのならば殺すまで。

    2.矛盾睡眠:在这个阶段,大脑的神经元的活动与清醒的时候相同。多数在醒来后能够回忆得栩栩如生的梦都是在矛盾睡眠期间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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