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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烨皱了一下眉，走进去便看到卫绾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

    奶娘发现楼烨还在堂中，连忙拉着他离开。

    “这么晚了，还折腾什么，我不动你。”

    楼烨吹灭了蜡烛，自顾自地躺在床外一侧。

    他以为楼烨是将房间让给他，自己去偏房睡了，没想到楼烨还会进来。

    但楼烨看得清楚，那女人暗中掐了那孩子一把。

    楼烨在屏风后立了一会儿，想到卫绾手臂上食指般粗的红痕，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下人一碰到那女人，那女人便叫了起来，她怀中的孩子也哭了起来，孤儿寡母，要多可怜便有多可怜。

    楼烨闭目养神，良久，身侧的地方凹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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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他也是给他面子，还真当自己有多大能耐了！”楼烨冷笑一声，他猜到是陈道同卫绾说的，具体怎么说的不清楚，但肯定少不了添油加醋。

    “发什么呆，还不睡？”

    楼烨再长一点的时候，对当年这事也清楚得不差了。

    楼烨根据感觉判断，卫绾应该是贴着墙面睡了。

    他说着，就要下床，被楼烨一把揽住了腰，带了回去。

    楼嫣然在娘胎里待不足月便出来了，抵抗力不好，幼时常伴汤药。是药三分毒，她小小年纪就灌了那么多汤药，以至于整个人大多时候是病恹恹的。

    楼烨点了点头，算是应了，没说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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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这个人还喜欢挨着自己睡，但现在已经恨不得穿过墙，隔得远远的。

    卫绾偏过视线，非礼勿视。

    楼烨还是那个楼烨，他说话语气总是不好，但卫绾却心安了。

    上一次和卫绾一同躺在这张床是什么时候？似乎已经是挺久之前了吧。

    “我的床，我不能睡？”楼烨穿好衣服，看着卫绾堵在床边，挑了挑眉。

    房间里木桶还没搬下去，应该是卫绾没叫人进来过。

    这其中的原因楼烨自然也知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瞎说些什么！赶紧给我洗好，着凉了看谁还管你！”

    已是深夜了，蜡烛一灭，这屋里就近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卫绾抿唇，“那我回我院子里。”

    卫绾抓着木桶的边缘，看着楼烨出去的背影，身体浸在温热的水中，细微动荡的水温和地裹着身体各处，被鞭子抽到的地方似乎也没那么痛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卫绾的眼睛更红了些。

    卫绾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一般就要挣扎，楼烨立马松开了手。

    楼烨是极护短的人，他对旁人有多桀骜不耐，对亲近之人便有多收敛包容，尤其是对楼家的女人。楼嫣然心情不好，他便总寻些小玩意逗她，带她玩乐。

    他将人抱进浴桶里，在卫绾要站起来的时候又压了压他的脑袋，动作有些粗鲁，声音也透着不耐烦。

    他不想让卫绾接触这些事，况且这事本来也不关卫绾的事，楼烨没想过同卫绾解释，但最后还是带着几分解释的意思提了几句。楼烨点到即止，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看了眼卫绾，犹如大家长一般下命令，“这件事不用你操心，在我回来之前，我要看到你收拾好自己。”

    堂上，母亲扶着肚子，面色有些苍白，父亲更是脸色铁青地命人将那对母子拖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屏风后变得模糊的人，这才抬脚出去。

    ＊＊＊

    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母亲动了胎气，嫣儿早产下来，而那对母子留在了楼府。

    桶里的水早就凉了，楼烨用手试了试水温，也不算太冷，便脱了衣服，就着这桶水简单冲洗了一番。

    卫绾没答，注意到楼烨身上的夜行衣，“你出去了？”

    楼烨回来的时候，屋子里的烛火还是亮着的。

    卫歆带着卫绾来楼家撒泼的时候，楼烨已经四岁多了。对于早慧的孩子，这个年纪已经会记事并有自己的判断力了。

    但他不是不想对卫绾好，只是在知道了那些事情后，如果再对这个人好，那就太对不起嫣儿了。

    楼烨至今还记得那天的场景，衣衫褴褛的女人坐在地上抹泪，怀里抱着个瘦小的孩子。

    他睁开眼，没有目的地看着漆黑的房梁——其实也看不见什么，只是一个习惯罢了。